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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虧當日清許出事,她不曾為了幾兩碎銀便動用了救他一命的恩情,只怕日后大有用處。
這般想著,表情變得和緩起來,她盈盈行禮,關切道:“冉公子,多日不見,你身上的傷可恢復了么?”
冉星不曾說話,便被李炎搶過話頭,他眸中閃爍著興味:“冉……公子?”
宋星然掩唇咳了一聲,眼瞼輕輕上挑,瞥了李炎一眼,才將視線集中在清嘉身上,黑瞳幽深,隨意道:“多謝關心,已大好了?!?
李炎又道:“既是熟人,坐下敘舊罷?”
清嘉愣,長睫無措地顫了顫。
怎么這位四皇子,渾似變了個人,如今好生熱情。
但清嘉慣會察言觀色,也看出宋星然并無留她的意思,嬌嬌怯怯道:“謝四皇子邀,但民女似乎有些醉了,多有失態(tài),還是告退罷。”
話說完,便福身一曲,行禮告退。
只是她如今醉態(tài)仍存,乍然起身,整個人又不受控制,搖搖晃晃地地往前傾倒,她的手在空中劃開,企圖抓住穩(wěn)固之物,卻一把栽入個滿懷清意的懷抱中。
宋星然大手扶在她腰際,結實穩(wěn)妥地將她扶住,清嘉雙眸懵懂抬起,對上了一雙多情瀲滟的桃花眼。
她本就飲了酒,微微散發(fā)出熱意,又乍然落入男子懷抱中,不由雙腮發(fā)燙,眼波濃稠。
但清嘉很快警醒,李炎可還在呢,她可是要嫁給宋星然的,不好在人前與旁的男子摟摟抱抱,是以動作敏捷、推著冉星的胸膛,從他懷中鉆了出來,微微而笑:“冉公子,多謝了?!?
宋星然被她不留情地推了一把,心中情緒有些復雜。
剛才還在徐長陵面前,假模假樣地表白,如今他整個人都在她跟前了,她卻渾然不覺,甚至有點避之不及,到底怎么回事?
停了一會,仍沒忍住,問:“祝小姐,與信國公,熟悉么?”
清嘉皺眉,猜不透冉星的意思,為何好端端地提起了宋星然,但她并不避諱在人前顯露出她對宋星然的“愛意”,故此佯裝羞澀地垂下了頭:“……不大熟悉,不過小女單相思罷了?!?
女追男,隔層紗,最好宋星然也曉得有她這號人物,再好不過了。
宋星然盯著眼前面帶緋色、嬌艷欲滴的美人兒,眸中閃過迷茫。
他原以為清嘉不過在徐長陵面前胡言,拿他做擋箭牌罷了,如今怎么當著他與李炎的面,也這般說道。
何況如今,宋星然本尊倒已收到她的心意,但她卻并不熟悉他。
宋星然疑惑:“你曾見過他么?何時的事?”
清嘉水汪汪地杏眼眨了眨,連下垂的眼睫都透著少女懷春的羞怯,桃花妖似的清冶:“見過的?!?
“八年前,我來京城為父親祝壽,曾有幸見過他一面,他從曲池橋上打馬經(jīng)過,我便……”
清嘉清甜的聲音意猶未止地頓住,包含少女綺思無限,若非清嘉不認得他,宋星然真要信以為真,以為清嘉對自己一見鐘情,自此在難忘懷了。
他心情有些復雜,只道:“宋諒,送祝小姐回府。”
清嘉離去后,李炎唇角笑意不止:“冉公子?”
他嘆息一聲:“可惜這位祝小姐,年紀輕輕便眼神不好,白瞎了一雙明眸善睞的招子?!?
宋星然捧著茶杯,神色很淡漠。
李炎嘖了一聲:“你說,人家不認得你,是不是時隔八年,你年老色衰了?方才徐長陵都說,你二十有五,年紀很大了,配不上人家青春少艾?!?
宋星然終于有了動作,“砰”地一聲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道:“你的猜測很好,下次不許說了。”
第10章
宋星然將李炎對付走后,興致寡寡,分明不悅,回到國公府中時,面色仍未和緩。
連宋諒都遠遠躲著宋星然,生怕觸了他的霉頭。
半道上,又被人截住,說容城郡主有請,宋星然也只能憋著火氣,趕至容城郡主房中。
郡主桌上擺著許多小點,用竹編的籠屜裝著,白似血,紅若花,綠如柳,極是惹眼,還裊裊散著竹香與熱度。
先前在長亭樓,酒倒是一杯杯下肚,只是李炎那貨渾然沒有一句好話,惹得他食欲全無,如今見著滿桌的點心,竟覺得食指大動,拈了一塊雪白的方糕送入口中,滿口松軟的果餡,不自覺吃了幾塊,贊道:“月影姑姑手藝越發(fā)好了?!?
容城郡主笑瞇瞇地搖了搖頭:“這可不是咱們府里的手藝,乃是我一小友送的。”
這小友,自然是清嘉了。
因孟氏與清許纏綿病榻,無法如期履約,清嘉生怕郡主不悅,三不五時便會送些小禮物過去,不過是親手做的點心、手帕、香囊一類,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但容城郡主卻十分喜愛,暗自下了決心,要將清嘉與宋星然的親事說成。
郡主交友廣闊,宋星然也不曾多想,捏著花糕點了點頭。
容城郡主又吩咐:“花朝節(jié)那日,你告假罷?!?
宋星然:“?”
“那日我辦了個茶會,你需得出現(xiàn)。”
郡主前幾年,為了替他招攬親事,相看媳婦,很愛舉辦詩會茶會,還每每強制要求他出席,但這幾年已偃旗息鼓,今夜忽又舊事重提,宋星然只覺得頭大,想著如何拒絕。
容城郡主一瞪眼:“你若不來,也別叫我母親了。”
這樣大陣狀,宋星然默默思考,近來他母親遇著何等怪事?
“這些糕點,瞧你吃了三四塊,可口罷?”容城郡主指道:“我在桃花庵遇著個姑娘,貌美嫻靜,心靈手巧,這些糕點,便是她清早著人送來的,我這才恍然想起來,咱們府里,實在蕭索,想來是缺了主母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