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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揚隨身帶著火折子,見撿的差不多了,他拉著遲遲找了個被風處坐下,點起火堆,又找來不少樹枝給她把風擋住,還安慰她,“放心吧,出了這么大的事情,這里的州府應該過不了多久就要派人過來了。”
遲遲點了點頭,下意識地往火堆面前坐了坐,沈清揚也知道僅僅是一個火堆要抵抗深秋的寒冷有些不現(xiàn)實,伸手要脫下自己的外衣,遲遲見他如此,連忙制止道,“不用了。”沈清揚突然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行為的唐突,臉上一紅,連忙結(jié)結(jié)巴巴地解釋道,“我我我......我就是不想你冷......”
遲遲“噗”地一聲就笑了出來,她當然知道沈清揚是不想她冷,只是,“你既不像葉大俠那樣有武功傍身,也不像外面的農(nóng)夫一樣常年勞作,自己都是個弱書生,還想把衣服給別人呢。”遲遲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也坐下來,“咱們兩個,要是必須有個人生病,那一定不能是你,要是你病了,有沒有人找到我們,我一個人怎么辦?我可把你拖不出去。”沈清揚身材清瘦,但個子卻高,以遲遲的力氣,的確是把他弄不出去的。
她說的也在理,但總不可能自己不生病,眼睜睜地看著遲遲生病吧?沈清揚想了想,便點頭道,“那好,我再去撿點兒柴火,多燃幾個,免得冷。”
所幸此刻深秋,林子里面干柴比較多,撿起來也不費力。遲遲坐在旁邊看著,見他要往林子深處走去,連忙叫住他,“誒。”
沈清揚回頭看她,臉上有不解之色閃過,遲遲解釋道,“不要再進去了,里面烏漆墨黑,誰知道有什么東西,你趕緊出來吧,夠了。”
沈清揚看了一眼那些明顯不夠的柴火,正要拒絕,只聽遲遲又說道,“說不定等下州府就派人過來了呢?你趕緊過來吧,我倆坐在一起,自然就不冷了。”
沈清揚還是不動,遲遲在心底嘆了一口氣,面上露出一點點赧然,“你過來......我一個人,怕得很。”
聽到這句話,沈清揚連忙朝她跑過來,坐在她身邊,“好了,我陪你。”
這個人......遲遲心里雖然無奈,但是臉上卻還是一副微笑的模樣,沈清揚這個呆子半分都看不出來。
他們兩人并肩而坐,是從未有過的親近。沈清揚從未跟遲遲這樣親近過,反應過來之后,整個人就開始忍不住地發(fā)燙,臉紅得好像才從鍋里出來的一樣。遲遲之前還不覺得,后來見他如此,又想到他白天的勞累,忍不住關切道,“你怎么了?可是生病了?”說完便伸出手去探他的額頭。
沈清揚只覺得渾身一個激靈,遲遲的手又綿又軟,好像綿綿的糯米糍一樣。他臉色更紅,努力做出一副淡定模樣,正色道,“不不不,我不是生病了——”突然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一樣,差點兒要從地上彈起來,“你的手怎么這么冷!”說完也顧不上男女大防,連忙把她的另一只手捧在手心里,果然那邊也是一片寒冷。
女子的血氣總是沒有男子足的,冬天容易凍手凍腳也正常,遲遲笑了笑,正要讓他別擔心,卻冷不防地打了個噴嚏。沈清揚愣了愣,低頭紅著臉說了句“得罪”,卻不由分說地脫了她的鞋子,把她的腳和手一起,放進了他的懷里。
那一瞬間,時光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遲遲突然就愣住了。
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三章
時光倏忽而過,一年前那個冰雪般的少年突然與眼前這個人重疊起來,她一直以為已經(jīng)拋棄她的、離開她的,原來并未曾走遠。
遲遲眼眶微熱,幾乎就有淚掉下來。沈清揚感到前面有一道熾熱的視線,抬起頭想問她怎么了,他剛剛一抬頭,就一雙微涼的唇送了上來......
沈清揚只覺得渾身一炸,雙耳旁邊仿佛有驚雷炸響,炸得他渾渾噩噩的。到底是男人天性,他幾乎是只愣了一下,便下意識地伸出手去環(huán)住了遲遲的腰,將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這一吻也不知道經(jīng)過了多久的時間,久到兩人都有些呼吸不暢了,他們才分開。遲遲是心神激蕩之下才做出了那樣的事情,沈清揚只是順著本性回應,他平生二十多年,這才是第一次有這樣香艷的經(jīng)歷。分開之后他又不像紀無咎那樣能說說笑笑,把遲遲的尷尬化解開,兩個人紅著臉連看也不敢看對方一眼。他更是覺得連呼吸都透著曖昧,渾身緋紅,好像下一刻就要炸開了一樣。根本不敢在那里多呆,匆匆丟下一句,“我出去看看。”便留下遲遲一個人在原地守著火堆。
他落荒而逃的樣子,好像后面有惡犬在追他,遲遲望著他漸去的背影,不由得笑出聲來。可是笑完之后,卻又突然地嘆了一口氣,落寞而寂寥。她抬頭看向頭頂,一輪皓月在婆娑樹影間若影若現(xiàn),恍然間,好像真的就映出那個人的臉。她緩緩說道,“我這次,是真的放開你了。”沈清揚那么好,她不忍心傷害他。既然早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要跟他在一起,那就趁早放手吧。
兩個人就這么在各處站了一會兒,耳畔突然由遠及近地傳來陣陣擂鼓聲。剛才山石吞噬一切的景象還在眼前,遲遲連忙站起身來,下意識地朝沈清揚那邊看過去。他連忙過來,拉住她的手說道,“別怕,不是山洪。這是許多人快馬行來的聲音,想來是附近州府的人到了。”
遲遲反握住他的手,“是嗎?”她臉上一直擔憂的神色終于稍微放松下來,沖沈清揚笑道,“沒想到這么快,那琉璃一定是有救了。”見她高興,沈清揚也高興,連忙跟著她一起朝外面走去。
他們站在路口等了一會兒,果然有不少府兵騎馬過來,當先一人,見到他們兩個形容狼狽,猜到也許是剛才山洪的幸存者,勒馬問道,“你們二人,可是剛剛從山洪那里逃出來的?”他身穿鐵甲,自有一番威嚴。遲遲認出他的軍職,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卻還是點了點頭。
那個軍官轉(zhuǎn)頭對身后的隊伍喊了一句,“繼續(xù)前進。”自己卻俯下身來問遲遲,“那這邊住了多少人你清不清楚?有多少人被埋在了下面你又知不知道?”遲遲和沈清揚原本就是過來游山玩水的,怎么會清楚這些?她語塞,旁邊的沈清揚卻走上前來給那個軍官行了一個禮,說道,“我夫妻二人帶著隨從原本是過來游山玩水的,大人若是要知道這里有多少人,可以招來里長問一問。不過,”他抬手往面前一指,說道,“前面就是我們落腳的小客棧,今日里面帶著店家大概住了有十來個人左右,除了我夫婦二人,路上并未看到有其他人逃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