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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遲朝她行了一個禮,“多謝。”開口才發(fā)現(xiàn),原來真的可以講話了。雖然聲音還帶著幾分喑啞,但到底比剛才一個字都講不出來,好太多了。
越洛珠笑道,“這里風大,殿下身體才剛好,還是先回宮去吧。”說著,就要把遲遲往回領。
遲遲搖了搖頭,“本宮有事,先不急著回宮,越姑娘若是無事,還請先回去吧。”
越洛珠臉上一緊,嘆了一口氣,心事重重的樣子,“是有事。”她牽著遲遲走到旁邊的一出宮殿,此刻宮中正是百廢待興,到處都忙著清洗亂臣賊子留下的痕跡,不會有宮人在這里的。
她拉著遲遲走到殿里坐下,站在她面前,緩緩說道,“我來,是有些事情想要告訴殿下的。”她頓了頓,又說道,“雖然讓我送藥是紀大人的吩咐,然而現(xiàn)在要說的,卻是我自己的意思。”言下之意,就是她說什么,和紀無咎沒有關系了。
遲遲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故作不在意地笑了笑,“姑娘大可不必說這些。我與他,原本就沒什么關系。”這樣負氣的話,她自己不覺得,聽在別人耳中,確實還像個小孩子一樣。
越洛珠也忍不住笑了笑,說道,“殿下尚在睡夢中,駙馬就趕到宮中來看望,這樣的情意,真是讓人好生羨慕啊。”
聽她提起沈清揚,遲遲也忍不住微笑,“清揚一片純善,自然是好的。”她以為她是感嘆自己,又想到她曾經(jīng)告訴自己的,她是紀無咎的未婚妻,遲遲便覺得有些如鯁在喉,不過跟自己比起來,越洛珠才是名正言順的,縱然心底發(fā)酸,她還是說道,“紀大人他俗務纏身,雖然你們不能像我與清揚一般時刻相伴,但想來紀大人也是為姑娘考慮周全了的。”
聽她這樣說,越洛珠就知道她誤會了。不過她也沒有解釋,只是笑著搖了搖頭,“我要說的并不是這個。”
“我知道,殿下心中一直惱他怨他,甚至是恨他當日沒能帶殿下一起走,不過那日攔下他的人中也有我,殿下既然連我都能坐下來好好說話,為什么就不肯原諒紀大人呢?”
原諒?“我從不曾恨他,又何談原諒?”越洛珠不是她,到底不知道她心中真正怨的是什么,但這些心事原本就不足為外人道,“如今我與沈清揚琴瑟和鳴,感情日篤,將來他才是與我攜手一生的人,至于以前,不過是少女無知,做的癡夢罷了。”
她這樣說,越洛珠反而不知道應該怎么接話,頓了半晌,方才說道,“有些事情,殿下不想知道,但我卻不能不說。也并非是為誰開脫,只是人生在世,難免都有幾□□不由己,有些人從一開始就肩負了重要的使命,他的一舉一動,影響的早已經(jīng)不是他一個人。”
“殿下想來是不知道的,紀大人原本也是世家出身,但奈何皇天不佑善人,才到了宮中成了太監(jiān)。”
她接下來的話像一陣驚雷一樣朝著遲遲砸了下來,“紀大人的生父,就是那位已經(jīng)在史書上看不到蹤跡的瑯琊王,他母親么,便是剛剛伏法、罪行罄竹難書的姜翠微。”
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
遲遲渾身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越洛珠無奈地笑了笑,“我今日告訴你,自然是相信你不會將這件事情告訴別人。”見遲遲張了張口,越洛珠點頭承認道,“你沒有聽錯,姜翠微的確是紀大人的親生母親。當年她陷害瑯琊王,害得王爺一家慘死,紀大人是如何躲過一劫,其中兇險我不必再與你細說。”看遲遲還是一副驚訝的樣子,越洛珠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我告訴你這些,原本就是想消弭你與他之間的隔閡。他不是不想帶你走,而是根本不能帶你走。”
是啊,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紀無咎潛心藏在宮中這么多年,自然不能就這樣放手離開。況且聽剛才越洛珠所言,他想不想走,也不是他一個人能夠做得了主的。
只是,這么多年,她竟從來沒有看清過紀無咎,同樣的,他也沒有看清過自己。
如果他一早便告訴自己,他的苦衷和不得已,她會不理解嗎?為什么非要把她推給另外一個人呢?經(jīng)過了那么多,才由一個外人告訴她,當初不是不愿意而是不得已,可是人生那么多不得已,難道這便是她等了這么久的解釋嗎?
她雖然長在深宮之中,但她絕對不是一朵不堪風雨的嬌花,她想要做的,是跟紀無咎一起并肩而行,而不是永遠藏在他的護翼之下,甚至連他最傷心最痛苦的事情都不知道。當初他親手將自己推給了別人,如今又告訴她這些是做什么?難道他還能期望他們之間能回到過去嗎?
呵,回不去了,怎么可能回到過去?她不是以前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少女,紀無咎她更是從來沒有看清楚過。這樣的兩個人,還談什么回到曾經(jīng)?從紀無咎給她定下婚事的那一刻,他們就回不去了。
越洛珠的話,無疑又勾起了遲遲的傷心事,她低頭靜靜坐了一會兒,卻越發(fā)覺得這宮殿內讓人窒息。遲遲站起身來朝外面走去,見她起身,越洛珠連忙站起來問道,“殿下去哪里?”
遲遲有些詫異地回頭看她,“我出去走走。”剛才琉璃就說皇兄要回來了,她要趕緊過去認罪,晚了恐怕就要牽連到旁人了。
想到這里她腳下生風,但到底還是走不過身懷武功的越洛珠,她攔在遲遲面前,正想說什么,遲遲卻猛然反應過來,“你在這里不是想要跟我說話,而是故意拖住我對不對?”原本她跟越洛珠就稱不上熟悉,遲遲之前還在疑惑怎么突然跟她說起紀無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