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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找我皇兄。”她臉上看起來分外冷靜,沒有歇斯底里,沒有傷心欲絕,要不是臉色慘白,越洛珠幾乎都要以為她跟平常沒有什么區別了。她掙開越洛珠的手,就要朝外面走去,越洛珠卻不放棄地繼續拉住她,“你不能去。”
遲遲停下腳步轉頭看她,似乎是在問,她為什么不能去。越洛珠皺了皺眉,說道,“你現在去有什么用?不僅殺不了姜氏,還會讓你皇兄之前做下的部署全部打亂,簡直得不償失。”
遲遲掙開她的手,默然道,“這是我的事情。”她往外走了兩步,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轉過頭來對她說道,“你放心吧,你今天跟我說的這些,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任何人,自然也包括紀無咎了。
越洛珠臉上一陣白,正想要解釋她沒那個意思,遲遲已經走出了棠棣院。
她走到半路上,心中的悲痛終于抑制不住,眼淚漱漱地往下掉。小路上空無一人,她身邊也沒有人陪著她,也只有在這樣的環境里,遲遲才敢哭出來。她知道,紀無咎和李湛不想讓她知道,是不想讓她面對這樣的丑惡,可是有一天,當有另外的人把這樣丑陋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才覺得這種真實簡直讓她不堪重負。
哭了一陣,將心中的不痛快發泄了之后,遲遲才站起身來,這一次,不是向著宜蘭宮的方向,而是出宮的方向。
既然李湛和紀無咎都不想她知道,那她就當做不知道吧。他們費盡心思想要她成為一個什么都不懂、一直這樣不懂的小姑娘,那就在他們看得到的地方,她永遠當這樣一個小姑娘。
回到公主府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遲遲興致不高,連沈清揚過來找她吃晚飯她也拒絕了,只讓琉璃說她不舒服。她這副樣子,琉璃也很少見到,如今的遲遲,不再是之前那個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少女,她長公主的威嚴越來越重,人也越來越端莊,有些時候,甚至連跟她一起長大的琉璃都不敢輕易冒犯了。
第二天早上,遲遲醒來,將那件事情壓到了心底,她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昨日的痕跡。琉璃的問話在嘴邊轉了幾轉,遲遲都像是沒有看到一樣,故意忽視了她。之后用早膳時沈清揚看到她,見她又恢復了往日神采,以為她昨日在宮中不過是觸景生情,也沒有再問。就這樣,她母親死亡的真相隨著時間一起,壓在了遲遲心上。
沈清揚每次出門回來,都要花好長一段時間整理書稿,這次也不例外。遲遲閉門謝客,跟他一起將書稿整理出來,兩人日日相處,紅袖添香伴讀書,相處得久了,自然也生出幾分旖旎風光。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兩個月,若不是李湛要北上秋獵的消息傳到公主府,遲遲跟沈清揚恐怕還沉溺在過往的日子里。
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
李湛派人過來問的時候,遲遲正在府上跟沈清揚一起整理書稿,聽到春壽這樣問,遲遲轉過頭去看向沈清揚。他立刻明白了遲遲的意思,笑道,“你如果想去就去吧,不過……”說著又看了看手上的書稿,“這稿子我還是想盡快整理完。”
也是,這些東西都是沈清揚路上親自記下來的,世間隔得太久的話,也許會把其中一些重要的忘記了。還有,她才從外面回來,也不想興師動眾又跑去行宮,便轉頭看向春壽,“我們就不去了,還麻煩你回去跟皇兄回稟一聲。”春壽看著她跟沈清揚越來越默契,又想到此刻正在外面的紀無咎,心中也是無限酸楚。連忙點了點頭,帶著人離開了。
春壽來問了之后不久,李湛就帶著人馬離開了。因為姜素素還在孕中,這次北上也沒有帶她。他一心念著姜素素和肚子里的孩子,沒有帶多少人馬,就這樣輕車簡從地去了行宮,打算小住幾天就回來。
他走后第二日,宮里派了人來,說是姜素素一個人在宮中無聊,想請遲遲進宮同她作伴。她如今懷著孕,自然是萬事小心。遲遲想到,李湛和紀無咎皆不在宮中,姜素素一個人,宮里還有個不安分的姜太后,她心里害怕也是正常的,便答應了。
府上沒什么事情,進宮又只是小住幾日,不需要交待什么。原本她打算帶個新人進宮去的,不過轉身就看見琉璃殷切的目光,她想起上次她進宮也沒有帶她去,她跟自己也是一樣在宮中長大的,如今回去,還是帶她一起的好。遲遲嫁人之后,李湛依然把甘露殿空著,時常打掃,就是為了方便她什么時候回去小住,那里什么都有,也不需要收拾什么,遲遲和琉璃兩個人,就這么輕便地上了進宮的馬車。
原以為會讓她們先去甘露殿拿東西,沒想到馬車直接駛向了宜蘭宮。琉璃害怕姜素素不知道遲遲要用什么,便跟來接她們的那個宮女說道,“這位姐姐,婕妤娘娘恐是不清楚殿下的日常用具,還勞煩姐姐在前面放我下去,我回甘露殿拿了東西再過來。”
那個宮女轉頭朝她笑了笑,說道,“琉璃姑娘這是什么話,婕妤娘娘來請人,自然是什么都給殿下備好了的。哪里需要姑娘再去取。”
她說的也是實話,琉璃剛才的話有得罪人之嫌,遲遲怕她再說,傳到姜素素耳朵里引來她不高興,連忙拉了拉她的袖子,不讓她繼續開口了。
馬車在宜蘭宮前面停了下來,遲遲下了車,進了宜蘭宮的院子一看,才發現里面到處都是守衛。她早就知道李湛看重姜素素這一胎,但這到處都是人,那些男人又都是武人,不害怕煞氣沖撞到了姜素素嗎?她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詢問,那個宮女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樣,笑道,“陛下臨走前又把這里加了守衛,生怕娘娘有什么閃失,倒是讓殿下不習慣了。”
既然做這一切的是她的兄長,她還能說什么?只是來了這么久,也不見姜素素出門迎接,甚至她身邊的梧桐也不見,這倒不像她的行事作風。要知道,姜素素平日里可是最知理的。那個宮女頗會察言觀色,見遲遲神情便猜到她在想什么,一邊引著她進去,一邊笑道,“如殿下沒有懷過孕,不知道這懷孕女子的嬌貴。太醫說了娘娘最近這段時間都要注意,所以不方便出來迎接。她身邊的梧桐姑姑更是要寸步不離地守著她,要不然,今天來接殿下,就是姑姑不是奴婢了。”
她說得在情在理,遲遲再要問反而顯得自己小氣,轉頭沖她笑道,“到底是婕妤嫂嫂身邊的人,這么玲瓏剔透。只是,”她側頭看了那個宮女一眼,無心地說了句,“你這樣知情識趣的人,往日怎么不曾見過你?”看她年紀也不小了,若是當差當得好,早應該得到重用才是。
那個宮女身子不易察覺地一僵,隨即笑道,“奴婢也是才被調來的。”遲遲不在意地點了點頭,姜素素懷孕之后,李湛就調了一批人過來,又清理了一批人,如今這宜蘭宮里,想必應該很干凈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