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重光哥哥!”遲遲嘶聲喊道,她抬起頭來,蒼白的小臉上如今全是淚水,“你說的這些我都清楚,然而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哥哥若是覺得我給皇室抹黑,大可將我從宗譜上除名,從此之后放我出宮,就當沒有我這妹妹了。”
“你這是說的什么話?”李湛低下頭來看著她,如果說剛才還是生氣的話,如今已經是傷心了,“且不說你能不能被宗譜除名,就是可以,難道你真的要為了一個紀無咎放棄你的兄長嗎?宮中固然沒有多少可供回憶的東西,然而我以為我們兄妹可以這樣相互扶持一輩子。紀無咎是跟你從小一起長大,那難道我就不是了嗎?遲遲,你說說,你說這樣的話,讓不讓我傷心?還是說,其實在你心中,你我之間的兄妹情分,從來都比不上一個紀無咎?”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遲遲膝行過去,抱住李湛的腿,“重光哥哥,男女之情和兄妹感情原本就不一樣,你已經有了婕妤嫂嫂,我也想跟我喜歡的人在一起,你就不要再逼著我嫁給其他人了,我不想嫁,除了紀無咎,我誰也不想嫁……”說到最后,已經是泣不成聲。
李湛任由她抱住自己的腿,遲遲哭成這個樣子,他也心疼,然而跟她嫁給紀無咎比起來,這點兒心疼也就不算什么了。“不行。姜永彥如今正在孝期,姜賦淳和太后不會在這個時候提出來要尚公主,等到他熱孝一過,姜賦淳一定會提出來把你嫁過去的。你不嫁給其他人,就要嫁給姜永彥,你自己選一個吧。”說完又怕是不夠,還補充道,“反正你永遠都不可能跟紀無咎在一起,趁早死心吧。”
他說完便要站起身來,遲遲卻用力抱住他的腿,不讓他離開,“重光哥哥,我不想嫁給其他人,公主什么的我也不在乎,你就讓宗室將我除名,或者貶我為庶人,讓我跟著紀無咎一起,好不好,好不好……”
“不行!”李湛把她的手指從自己腿上掰開,“我來就是跟你說,死了跟紀無咎在一起這條心。呵,宗室除名,你以為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嗎?就算你不是公主,你也是我妹妹,只要我還活著一天,我就不會讓你跟他在一起。”
他說得狠,到了后面幾個字已經完全失去了以往的溫雅,遲遲見他發(fā)狠,也知道他這次是硬起了心腸,若是不拿出點兒狠勁兒來,恐怕她跟紀無咎就真的永遠不能在一起。想到這里,她“騰”地一聲從地上站起來,一把抓起琉璃繡花用的剪刀,放在自己頭發(fā)前面,威脅道,“皇兄若是不肯答應,那我就自請出家,管他什么姜永彥李永彥,我誰都不嫁。既然不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那跟誰在一起都沒有意思。還不如從此古佛青燈,寂寥一生。等我當了尼姑,也不會再有人威脅你,非要讓你嫁個公主過去了。”
李湛只覺得自己一腔心意全被她踩在了腳底,見她威脅自己,也是氣得不行,他怒極反笑,“好好好,那就讓朕看看,朕不松口,哪個庵堂敢收你!”說完便再也不看她一眼,拂袖而去。
遲遲見李湛疾言厲色,也知道他說的并非假話,然而只要一想到那個人,再看看她今日境況,遲遲就忍不住心酸。李湛走了,剛才一直提著一口氣的她此刻終于將那口氣松了出來,她整個人一軟,就這么握著剪刀,癱軟在了地上。
琉璃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她一個人坐在地上怔怔地流著淚,無聲無息的樣子,比她平日里嚎啕大哭更惹人憐愛。她連忙招呼宮女將遲遲扶起來,“你才喝了藥,這寒氣都還沒有發(fā)出去,又坐在地上,小心著涼了。”
著涼生病嗎?那又有什么關系?不能跟紀無咎在一起,就算是活著,也沒有意思了吧?重光哥哥說她看重跟紀無咎的感情勝過自己,然而他又何嘗不是如此?他現(xiàn)在已經有了姜素素,將來還會有他跟姜素素的孩子,以后的每一天,他都會被他所愛的人填滿,又怎么還會有精力來管她?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那天晚上跟李湛吵過架之后,他一紙詔書,直接讓遲遲禁了足。也不知道是因為心緒起伏不定,還是因為那晚上那一跪,遲遲病了,高燒不退,一直在說胡話。李湛中途也來看過她,不過他又擔心是遲遲跟琉璃想出來的苦肉計,硬是沒有解除禁令,太醫(yī)依然還在召,不過都小心地避開了紀無咎。他既然有意要讓遲遲跟紀無咎斷絕往來,那這種時候,都不應該再讓他知道。
事實上紀無咎也的確不知道遲遲生病的事情。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師哥吉祥的一封信給叫出了皇宮。吉祥之前跟著李巖,后來李巖生了反心,被處置了,他跑得快,沒有抓到他。如今在京郊置了宅子,買了一堆奴仆,當起了自己的逍遙員外。
紀無咎師兄弟幾個,長相都不俗。似乎看臉選人已經成了他們師門選徒弟的一個準則。吉祥在京郊隱姓埋名,不是熟人,還真的想不到他會在這里。
大宅掩映在一片竹林后面,相當幽靜,從外面看上去,跟普通富貴人家的宅邸沒有什么不同,等到他們被小童引進去才發(fā)現(xiàn),這地方的確跟普通人家沒有不同。吉祥既然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做一個逍遙翁,那就肯定不會在這么明顯的地方露出破綻,雖說皇帝太忙,不會注意到他一個太監(jiān),但天子腳下,謹慎總歸是沒錯的。
紀無咎和春壽被小童引進了大廳,吉祥連忙放下手中的茶杯,小跑著迎上去,“哎喲,貴客啊貴客。我還以為師弟你不會來了呢。”
紀無咎淡漠地笑了笑,說道,“師哥相邀,怎會不來。”說著便隨著吉祥的牽引,坐到了他的旁邊。
他剛剛坐下,便有一位身穿粉衣的女子過來給紀無咎和春壽倒上了茶。那女子一副嫁了人的打扮,但看穿著,既不是府中的丫鬟也不是嬤嬤,紀無咎知道吉祥不會貿貿然地把一個人帶出來給他看,一想便明白了。淺笑著放下茶碗,說道,“還多些嫂夫人了。”
吉祥拉起那個女子,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大笑道,“果然什么都瞞不住你。”他一面捏著那女子的手,一面吩咐她,“來,給我?guī)煹芤姸Y。”那女子聽話地走過來,在紀無咎面前道了一個萬福。紀無咎朝她抬了抬手,“嫂夫人客氣了。”他轉頭看向吉祥,“師哥成親也不早說,我也沒能帶禮過來,就這么空手上門,真是不好意思。”
吉祥笑了笑,朝那女子揮了揮手,示意她下去,偏過頭來對紀無咎說道,“你這就客氣了。我們師兄弟兩個,哪用去拘那些俗禮?況且,”他笑了笑,“你剛才看到的那個,不過是我新得的一個姬妾,哪里算得上什么嫂子?既然連正經夫人都不是,又說什么送禮。”
看他那副自得的模樣,想來這樣的姬妾在他府中還有不少。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紀無咎,說道,“我們這些人嘛,既然不是天生的太監(jiān),那就不用永遠守著那樣一條清規(guī)戒律。”歷朝歷代的太監(jiān),成親結婚,甚至有孩子的不在少數(shù)。他們在宮里當差,卻在宮外置辦家產,娶妻生子,有些子孫根沒有去盡的,還真的生下親生兒子來。就是沒有親生兒子的,也要從同族當中過繼過幾個過來,養(yǎng)在膝下,當成自己的兒子。
吉祥說的這些紀無咎都明白,然而他聽見了卻像是沒有聽到一樣,只是笑著抿了一口茶,聽他繼續(xù)說道,“如今我逃了一條命,宮里是回不去了,反正回去也是給人當奴才,還不如拿著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錢自己買了土地當個富家翁。雖然是比不上以前跟在大人物身邊呼風喚雨,然而能夠養(yǎng)幾房姬妾帶幾個孩子享享天倫,不也是以前想也不能想的事情嗎?”
說到這里,他看了一眼紀無咎,說道,“說起來,你也到了成婚的年紀了,要不要讓師哥我在宮外為你尋一處宅子,給你也置辦幾個貼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