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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無咎點了點頭,沒想到這個葉梧看起來粗豪,但也不少精細。“我的確是沒想過要殺你,但也不能就這么放了你。”紀無咎站起身來,走到葉梧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可知道,你幫著齊王做了多少陰私勾當?如今齊王篡位一事已經敗露了,你葉家又牽涉在其中,縱然是江湖門派,陛下也一樣是要治罪的。到時候,大軍南下,就算你葉家精英輩出,想必也抵不過陛下的數萬大軍吧?”
葉梧臉上神情幾變,抬起頭問紀無咎,“你究竟想怎么樣?”
紀無咎卻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而是問道,“江湖中人人都稱葉大俠是個刀癡,一向不喜卷入這些俗事紛爭。江湖中尚且如此,我就不明白了,葉大俠為何還會襄助齊王。”他看了一眼葉梧,“別說你不知道齊王究竟在打什么算盤。”
他目光如電,看得葉梧下意識地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過了半晌,才慢慢說道,“是我爹……他拿我娘威脅我,還答應,等到將來事情了了,就扶我娘成平妻。我娘在葉家受了一輩子欺負,眼下有這么好的機會讓她揚眉吐氣,我不想錯過……”
葉梧是妾生子,他母親是嶺南一個小鏢頭的女兒,在葉家這樣的百年世家當中,身份自然不夠貴重。加上性情懦弱,葉梧小時候,他們娘倆沒少受欺負。幾個女人共享一個男人,無論是后宮還是內宅,只要是這樣,就免不了陰私。武林世家當中的妻妾紛爭,紀無咎沒有經歷過,但想來也不會比后宮中好多少。
“齊王所謀之事,我也不能說完全不清楚。但最開始就跟他約定好了的,傷天害理的事情我不會做,他若是想讓我去刺殺誰,我不會去,我爹也不會允許的。”葉家族長在江湖中久經風浪,雖然比不上朝廷中人權謀深沉,但也知道這些東西不是他一個江湖門派惹得起的。齊王是當地的藩王,他上門要人,葉家不能不給。況且,葉梧的父親未必想拒絕。他的想法大概是,出葉梧一個人,又不做什么大事情,只是幫忙保護一下,將來事成了,他葉家在齊王面前就有了大功勞,若是不成,那他葉家也沒什么干系。只可惜,他這算盤倒是打得好,但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像他想的那樣。
“謀逆是大罪,縱然葉家牽涉不多,也要受到株連。加上你們又沒有人在朝中說話,縱然有幸能夠免去一死,但抄家流放卻是免不了的。到時候,家業都不在了,還談什么‘發揚光大?”
葉梧抬起頭看向紀無咎,眼睛里寫過幾分擔心。紀無咎見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沒有在陛下面前提起過你。”見葉梧瞬間輕松下來,紀無咎像是有意逗弄他一樣,又說道,“我是想放了你,但不能就這么放了你。”
葉梧聽他的一番話,心頭只覺得一番顛簸,他本來就不是心機深沉的人,面上已經露出了幾分不耐來,“那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具體是什么事情我還沒有想好。”他低頭,一眼便看到葉梧臉上的鄙夷和了然,不在意地笑了笑,說道,“你放心,我跟齊王不一樣。將來叫你做的事情,既不會違背你們江湖中人的俠義,也不會把你牽涉進朝堂。”他瞥了一眼葉梧,又說道,“你要是答應了,我順便還會幫你解決一個難題。”
“什么難題?”葉梧有些不明白。
“你不是一直想讓你母親揚眉吐氣嗎?你這次齊王的任務沒有完成好,想必之前你父親答應的,不會就這么輕易地兌現。”他低頭,“我有辦法,讓你母親不做平妻,直接是正室。只要你答應我。”
不會牽涉朝堂,也不會違背道義,卻有辦法讓他母親在正室面前一雪前恥……只是微微一想,葉梧便猛地點頭,“好,我答應你。”
紀無咎微微一笑,招來春壽給他開了鎖鏈。片刻之后,被鎖了兩天的葉梧終于得了自由,他站起身來,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腿腳,又想起什么,問道,“你就不怕我反悔嗎?”
紀無咎走到門口的腳步頓住,轉頭過來看他,“你若是膽敢反悔,我便能讓陛下知道你之前幫齊王做過什么。”他復又一笑,說道,“等下我讓春壽送你出宮,出了宮城你就別在京中就留了。等我需要你幫我做事的時候,自會通知你。至于答應你的事情,等你回了嶺南,便知道了。”說完再也不看他一眼,徑自離開了。
紀無咎回到房間,脫下自己的衣服一看,才發現背上早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他換下衣服,給自己又倒了一杯水,正要上床,門卻被人推開了。春壽進來,見他如此模樣,忍不住責備道,“師父,我之前都說不讓你去了,現在可好?原本就有內傷,這下一動,更嚴重了。”他扶著紀無咎上床,又仔細地看了看他胸口的傷,“這葉梧把師父傷得這樣重,師父為何還要幫他?”
紀無咎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無事。他被我傷得更重。只不過他不用勞心勞力,好得快些罷了。”春壽瞥了他一眼,又看向胸上那個掌印,問道,“要不要請蘇大夫進來看看?”
話音剛落,紀無咎就抬起手制止他,“不用。太引人注目了。”他撫著春壽的手坐起身來,不過一個小動作,就覺得胸口悶痛得難受,“葉梧內功走的剛猛一派,正好與我們修習的相反,更讓人難受。你用內力幫我推宮,將郁結在體內的傷推通了就好。”
春壽抿了抿唇,終于還是說道,“那我去吩咐他們準備冰塊。”說完便走了出去。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聽到身邊的太監過來稟報紀無咎醒了,李湛抬了抬手,示意他下去。姜素素抬眼看了一眼他,問道,“可是紀大人醒過來了?”李湛點了點頭,但神情卻并不如往日愉悅。姜素素有些不明所以,當時紀無咎吐血昏迷,可是嚇壞了李湛,到了后來送他回棠棣院,還是李湛親自跟過去的。
紀無咎跟他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陪他玩耍,長大了就幫他分擔國事,就連自己能夠來到宮中,也是紀無咎從中斡旋。李湛對他的感情,早已經超越了普通君臣。聽到紀無咎醒了,李湛應該立刻站起來出去看他才對,眼下這副神情,又是為什么?說起來,好像那天從紀無咎那里回來,李湛就怪怪的。別人不知道,她可清楚得很。說熟悉,天底下沒有人比她再熟悉李湛了,可這次就連她也想不出來,只是去紀無咎的院子看了他一眼,怎么就讓李湛心存了芥蒂呢?
雖然這樣想著,但沒有找到癥結之前,姜素素是不會輕易開口的。姜風荷近幾日長進了許多,先是在李湛面前哀哀哭泣,訴說她的痛苦,李湛一向寬厚,又懂得憐香惜玉,自然會將她今日的痛苦看作是自己所為,對她心存憐惜;后面又趁機提出要他時常過去坐坐,陪她說說話,這樣的小要求,在梨花帶雨的美人兒面前,李湛一定不會拒絕的;過去之后,那就是她的天下了,什么時候能爬上李湛的龍床,那就要看她的手段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