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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晏剛剛坐定,黎響就示意他換個方向:“位置錯了,這樣拍不清全臉?!?
“門外漢來拍還是難了點?!笨吹竭@一幕,程遠州和徐則清在低聲討論,“按這個節奏,賀棠的戲份今年能拍完嗎?”
以《我,無名》這部電影的時長來說,賀棠并不是一個重要角色,可黎響很樂意在這個角色身上花時間,可程遠州覺得,連鏡頭感都沒有的季晏恐怕也很難符合黎響的要求。
他就是一張白紙,這戲怎么拍得下去?
程遠州剛要和徐則清說些什么,對方卻輕輕推了他一把:“看!”
程遠州抬起頭,卻看到了極不可思議的一幕——
剛剛連鏡頭都不會找的季晏,此刻竟給他一種賀棠就在那里的錯覺。
解讀書籍時,對方的眼神明朗而純粹,完全沒有初見時的迷惘感,相反,或許因為他完全沒有表演經驗,他身上純粹的一面便成為了賀棠這個角色純粹的一面。
賀棠是一個進步青年。
從某種程度上說,這個角色眼中只有光明的未來,他不需要去關注黑暗,也看不到險峻的未來,但正因為如此,他不需要被演繹得多么復雜,只要會發光發亮就足夠。
“你說,這到底是演技,還是天生的?”徐則清感嘆道。
“不管是演技還是天生的,這都算厲害?!?
一般人確實做不到。
乍一眼看過去,程遠州甚至懷疑季晏以前學過演戲,但季晏表演的細節處依然有青澀感,可疊加到賀棠這個角色身上卻一點不顯突兀。
黎響沒有喊停,季晏就放心大膽地演了下去。
他其實是以唱歌時的想法去揣摩賀棠這個角色的,如果他是賀棠,他會做什么,他在想什么,到表演的時候,他在心中默念n遍他是賀棠,表演自然能夠進行下去。
在季晏心目中,賀棠是一團光。
講課這段劇情后是賀棠被捕的劇情。
他是商會會長家的小少爺,被抓的時候,家里早有人準備了金條銀元把他贖出來,只要賀棠愿意承認他選的是一條錯誤的道路。
可賀棠不愿意。
奔赴刑場的途中,賀棠臉上依然掛著笑容,與在學校里別無二致,可如果說學校里的賀棠是俊朗青年,他的笑可以讓女孩子們芳心暗許,在此刻,他的笑竟依然坦蕩純粹,他不知道自己奔赴的是一條黃泉之路嗎?
他知道。
他本可以不去死的,但他依然選擇去死,為了他的光明理想,為了他不變的信念。
就像《飛》那首歌所具備的感染力一樣,賀棠也是一個很有感染力的角色。
行刑前,家人們勸他:“干革命的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你怎么那么傻?”
賀棠卻輕輕擁抱著父母:“有些事總有人要去做,我去做了,才會有更多的人愿意去做?!?
這一刻,他依然是父母羽翼下純真的小少爺,可他卻選擇了一條布滿荊棘的路。
上一個片段是純粹,這一個片段則是無畏。
季晏演這一段時表現得有些僵硬,因為這一段的人物心理他還沒有揣摩透徹,黎響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去思考,等季晏覺得可以了,拍攝重新開始。
季晏用休息的時間再去思考了一下賀棠這個人物。
沒有誰不畏懼死亡,但總有人愿為理想而死。
越是揣摩這個角色,他就越能深刻理解這個角色,賀棠是《我,無名》這部電影中的一員,電影中有無數與他相似卻又不同的人物,這些人有不同的背景家境,可他們的目標永遠是一致的。
拍攝再開始時,季晏再度沉浸在賀棠這個角色中,他放任自己更深入地變成賀棠,于是鏡頭中,青年面對死亡時的那份無畏完完全全地展現了出來。
鏡頭中的賀棠是美好的,他死于最燦爛的年華,他的死會讓任何人覺得可惜,但正是因為他去做了這件事,才有衛崢,才有無數的后繼者,才有國家的光明。
季晏的最后一個鏡頭是含笑走在學校里的賀棠——在衛崢的記憶中,賀棠一如青蔥時的模樣。
第24章 圣誕節
短短八句詞,季晏拍了整整一天半,他一開始還以為自己會被黎響導演退貨,結果試完了兩段戲,黎響沒叫他走,反而魔鬼一樣一遍一遍地讓他重來。
季晏:“……”
總而言之,他拿到了賀棠這個角色,這是他來《我,無名》劇組最大的收獲,除此之外,季晏還了解了電影拍攝的流程,比他想象中有意思得多。
如果黎響導演不那么兇就更好了。
……
回到公司,謝鳴軒正在寫歌,對方新參與了一檔創作類綜藝,元旦后就要開播,這檔綜藝考驗的是歌手的實時創作能力,以一周為限,歌手必須在一周內交出一首滿意的作品。
謝鳴軒一直想在創作上有更多發展,《迷霧》這張專輯他創作了好幾首歌,《三原色》這首尤其受好評,如果不是成為“翼”的一員的話,謝鳴軒也考慮過轉幕后的可能。
季晏湊過去看了兩眼,謝鳴軒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那么厚的筆記本皮已經磨破了。
他手邊放了一盤各種顏色的糖果。
“要不要吃一顆?”
季晏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