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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田建中差點脫口而出寡婦兩個字,忙改口:“有孩子嗎?”
喬露笑笑:“嗯。”
他媽謝霞見兒子要把氣氛弄尷尬,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這孩子,瞎問什么,男人死了就不能再嫁?”
那邊陳嬸兒家的二女兒陳四美捧著喜糖問:“田姨,誰男人死了,為啥不讓問啊?”
“……”
她媽張紅燕沒好氣地橫她一眼:“嘖,大人的事你們小孩子家家的問什么問?”
陳四美無語地撇撇嘴,懟她媽:“……我才不是小孩子,煩!”
鄰居們打著哈哈岔開話題,你夸一句我贊一下。
“你們仨看起來就是一家三口一點沒差!孩子才兩三歲吧?根本不記事,養大了以后肯定拿你當親爸!”
“之前我還納悶海州咋找了個帶孩子的女同志,現在看來其實也不差,過日子嘛,合適就好,多一個孩子少一個孩子又有什么呢。”
“是呀,你看兩口子多般配。”
大雜院的嬸子們很會說話,無形中就把一家三口夸了個遍,氣氛越來越熱絡,就連喬露也漸漸放開,暢快熱聊。
大家告訴喬露以后有什么事就找鄰居,有需要都會幫忙。
喬露笑著應道,寒暄完跟著徐海州進屋收拾行李,順便大掃除。
喬露正在臥室鋪床,徐海州忽然遞過來一疊錢。
她愣住,第一時間不是接,而是疑惑:“這是……”
“這是我身上所有的錢,這些是票。”說完,另一只手還有東西:“這是存折,里面有一千七。”
“這么多?”喬露數了數,現金一共兩百零五十六元八塊五角七分,加上一張一千七的存折,再加上零零碎碎的各種票券,怪不得他說兩百塊錢的彩禮在承受范圍內,感情存款上千呢!
這年代普通家庭存款普遍在百元上下,條件好的也很少超過一千元,五百就算小富裕,徐海州竟然有兩千!
當初劉姐還說徐海州條件不好,這條件哪里不好啊,她才是真的不好,帶個小拖油瓶,渾身上下一分錢沒有,嫁給徐海州屬實“高攀”了!
接收到喬露眼里的驚愕,徐海州唇角一勾,把錢和存折塞進她的手心,摁住手指捏攏。
“以前上班攢了點,后來擺攤又掙了點,一個人也沒什么需要花錢的地方,積少成多。”即使每個月給老家父母寄點錢,也能剩不少。
八十年代初,兩分錢能買一斤小白菜,五分錢能買一斤番茄,兜里隨時能摸出一張大團結的人妥妥是“土豪”,那時候人們兜里揣的都是分分角角的毛票,一兩塊算大鈔票,一張大團結的地位足以對比三十年后的三四百元甚至更多。
就說喬露她那在農村的父母,一年到頭累死累活也就掙個□□十呢!
喬露內心感慨萬千:“為什么給我這些?”
“你現在不是我媳婦兒嗎,老婆管錢天經地義。”他的聲音像他這個人一樣溫潤,泛有磁性,聽在耳朵里仿佛撓得人五臟六腑都酥癢。
喬露心上咯噔,他叫自己老婆的時候,她的心臟如雷般轟響了一下。
默默揉了揉胸口位置:“誰跟你說的這話?”
兩人面對面注視,窗外金色的陽光灑進來,在他臉上投出棱角分明的剪影,愈發顯得那面容清俊立體。
“忘記誰說的了,就覺得是這樣。”
對上喬露揶揄的視線,徐海州的聲音略顯局促:“以后我會努力賺更多,讓你們母子倆過上吃喝不愁的日子。”
他說的是你們母子倆,而不是“你”。
各種小細節總能輕易把喬露感動,心里暖烘烘的。
“你現在的存款已經夠我們一家人吃喝不愁啦。”
“還不夠。”徐海州笑著搖頭,輕輕握住她的手:“現在票不好弄,至少要到錢票都自由的時候。”
“那不就成富豪啦?”喬露戲謔道,反手附上他的手背,是那樣溫暖舒服。
想了想,徐海州覺得有道理:“你說是什么就是什么。”
雖然現在還只是擺攤階段,但人總要有理想嘛,不怕夸張。
存折喬露收起來了,現金沒全要,留了一百,剩下的還給他:“男人在外面做生意,身上還是得留點錢。”
似乎覺得有理,徐海州這回倒是沒拒絕。
“對了。”不等喬露再說什么,徐海州忽然牽著喬露來到堂屋,掀開一張小桌上的布,里面赫然立著一只嶄新的蝴蝶牌縫紉機。
“新買了臺縫紉機,會用嗎?”
“縫紉機!?”喬露激動地叫出來,對于一個服裝設計師來說,縫紉機就是命啊!
按捺住雀躍的心情摸了摸機身,通體被擦得反光,光滑的觸感好摸地很,對于用慣了電動縫紉機的喬露來說,蝴蝶牌幾乎是是老古董一樣的存在,因為這種款式早在四十年后就淘汰了。
“會!”
她二姐就一直想買臺縫紉機,縫紉機票都準備好了,無奈家里太擠沒地方放,還想著等房子什么時候分下來再買,在此之前,喬燕如果想做衣服就可以來大雜院啦!
看見自己老婆欣喜若狂的神色,徐海州也開心:“我打聽過了,這年頭結婚三轉一響是標配,現在家里只有縫紉機和自行車,過段時間我想辦法弄點票,再買臺收音機,手表也給你買一只。”
語畢,心中的感動噴薄而出,兩人雖然是閃婚,這男人卻讓她感受到了老夫老妻才有的信任。
喬露含笑沖他勾了勾手指,男人很識趣,微微彎腰下來,他以為她要跟自己說什么悄悄話,孰料后頸一熱,側臉忽然貼上一道柔軟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