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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枕清低頭一看,大概是六七歲的樣子,穿著粗布麻衣,衣服漿洗的都脫色了,皮膚粗糙接近黝黑,身上掛著一個籃子,籃子里面是各種各樣貝殼串聯的裝飾,小女孩努力的笑著,高高的舉起手中的手鏈,身上一股海水腥味。
這大概率是岸邊漁民家中的孩子,出來賣東西貼補家用。這樣的孩子還是比較多的。
柳枕清還未行動,霍風冽已經付了錢,仿佛知道他會心軟照顧小孩生意,不僅接過了那一串用白色小貝殼組成的手鏈,還另外給了小丫頭四文錢。
小丫頭驚喜的接過,就想要再挑好看的四條。
霍風冽直接道:“不必了,我們在找雅香畫舫,可以帶路嗎?”
小姑娘瞬間眼神一亮,這個簡單,收下錢給兩人帶路。
霍風冽將手鏈給柳枕清,柳枕清接過后,卻笑著給霍風冽的純鈞劍劍身纏上,霎時間看似威風凜凜的冷酷黑劍變得有些可愛起來。
霍風冽也任由柳枕清胡亂裝飾他那令敵人聞風喪膽的佩劍。
小姑娘忍不住看了一眼,心中犯嘀咕,不是該送給姑娘的嘛?
難道是……小姑娘也懂得一些事情了,自然知道男人之間也是可以在一起。見兩人長得好看,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引起了柳枕清的注意。
“瞧什么呢?”因為長得沒有攻擊性,笑著問話,自然也不會讓小姑娘惶恐不安。
小姑娘順勢說著吉祥話道:“兩位大哥哥是一對吧,看著真的十分般配。”
霍風冽聽聞一愣。
柳枕清也有些驚訝,不由的逗弄起來,道:“你怎么看出來的?”
霍風冽收斂的掃了柳枕清一眼,只當他跟小孩在開玩笑。
小姑娘笑道:“就是感覺你們站在一起就很好,很幸福的樣子,我看過很多恩愛的人站在一起,都是你們這樣的感覺。就是讓旁邊人看著都感覺很開心。”
小姑娘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反正就是賞心悅目。
柳枕清聽到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原來在外人眼中他們是這樣的。沒想到小姑娘這么會說話,轉頭看向霍風冽,見二狗已經當起鴕鳥假裝沒聽見看向一旁了,有些不悅,忍不住故意說道:“真聰明,有眼光,你猜對了,我們的確是一對,而且還成親多年,恩愛非凡哦。”
小姑娘笑了起來。
霍風冽卻腳步微頓,差點定在原地,所幸之前也遭遇了類似的情況,反正都是清哥在玩鬧,多想就是自己的錯。
正這般想著,就感覺清哥湊了過來,“唉,這小姑娘厲害啊,眼睛跟明鏡似的。”
霍風冽頓時呼吸困難,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柳枕清,不敢想這一句話是什么意思,就見柳枕清又站直跟小姑娘閑聊。
“小妹妹,你常常出來賣東西嗎?有沒有讀書?”
大周曾經進行過變革,男女不論條件皆要求啟蒙教育,各處都有公辦的小課堂,免費教當地人識字,所以哪怕是乞兒都能去免費聽課學習。最強盛時期,還能在學完通過考試后免費吃一頓飯。很多窮的吃不起飯的人都靠著這個來填飽肚子。因此大周在最強盛時期百姓整體素養都拔高了一層,只是后來的大周皇帝們漸漸覺得沒必要,好習慣沒有延續下來,但是很多繁華地區都還殘留免費課堂,男女皆可識字讀書。而這里這般繁華定然是有的。
“有識字的,只是我家中只有奶奶一人,平時奶奶賣魚干養家,最近奶奶身體不適,沒法做魚干了,所以我就跟小伙伴們出來賣東西賺錢貼補。”說著就指了指不遠處跟她裝扮一樣的小孩們,大家能做的就是尋找最好看的貝殼再做成裝飾。“只可惜這么漂亮的貝殼,喜歡的人不多,不過能來這里的客人都很大方,我一晚上也能賺好幾文錢呢。”小姑娘說著并未露出苦澀的神情,反而是樂觀的笑了笑。
“你家人?”
“我們都是住在東海岸的小漁村的,原本是小島居民,后來被海寇襲擊,很多親人都沒了,我娘親是挺著肚子上了岸,把我生下來后也去了。”小姑娘說起這事情也沒多大的情緒變化,畢竟不是親身經歷的。
明安郡海域內有很多小島,島上都有居民,若是他們上大陸生活,就會被稱為小島居民。
其實當初柳枕清一直覺得小島居民生活的很不安全,又沒法在小島上駐兵時刻保護,他一直希望能把小島居民遷入內地,但是背井離鄉這種事情對于柳枕清這種隨遇而安的人而言是有些無法感同身受的,他們只想世世代代生活在自家的小島上,結果遷動緩慢。看來很多是像小姑娘這種家里被滅,逃難上來的才可能從此定居陸地。小漁村就是當地官府給他們安排固定定居的地方。
突然,一直安靜的霍風冽出聲道:“趙海程。”
柳枕清一愣,也想起了這個人。
結果小姑娘一聽十分激動道:“你們也知道趙副官大人嗎?聽說他也是小島出來的,不僅會打海寇,還會時常照看我們這些小島居民。自從他當官之后,據說剩下還在島上的人都很少出事了,我們小漁村很多人都想要搬回小島,他是我們心中的大英雄!”
兩人聽得一愣,霍風冽微微皺眉,因為那人舉報過柳枕清,讓他不喜,而柳枕清卻不由的輕笑,人果然都具有多面性,不可一概而論。就像他被世人罵的半死,但是也有人會視他為好人。
小姑娘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趙海程,看樣子是真的崇拜,突然又有些埋怨道:“可是我奶奶不喜歡,我奶奶說真正的英雄不是他那樣的,是能改變人祖祖輩輩命運的那種,可惜他們錯過了機會,我感覺奶奶說的根本就是神話傳說,我比較相信能真實幫到我們的趙副官大人。”
小姑娘話多,碎碎念間就帶著他們順著棧道來到了一只巨大的畫舫下面。
“喏,就是這里了。”
柳枕清抬頭看過去,船身上面果然寫著雅香畫舫,而且這也是整個水域上最大的畫舫,精致程度更是不同,來往客人也是絡繹不絕,看穿著也是非富即貴,顯然是一個銷金窩。
小姑娘把客人帶到就蹦蹦跳跳的離開了。
兩人登船,柳枕清很快就融入了這花天酒地的氛圍中,霍風冽依舊不習慣的冷著臉,害得都沒有女子敢靠近主動招攬客人。
兩人入座后,柳枕清教訓起來,“別繃著,輕松點,不行就喝點酒,你這樣,咱們怎么套消息。”
霍風冽為難的看著柳枕清,他征戰沙場的氣勢不是隨便說收就能收的,最終也只能低頭喝酒掩飾一下。
因為坐的是內艙的雅座,很快就有姑娘上前招待。
柳枕清廢了一陣口舌,以想要跟有河運渠道的商人合作,沒有門路而苦悶不已為突破點,加點美男計,再賣賣慘,惹姑娘家心疼,很快便得知了王啟果然就在船上,而且還是在最頂級的廂房,有她們的媽媽親自招待。
不僅如此,還得知了廂房內目前還有一個官家人和一個外來鏢師,應該是在談合作事宜。
姑娘好心提點“公子待會可以參加問花會。說不定有機會攀談上。”
“什么是問花會?”柳枕清問道。
姑娘笑的婉約嫵媚道:“公子果然是外來做生意的,竟然不知道問花會。那公子可知道我們的花魁娘子是誰?”
柳枕清搖頭。
姑娘故作神秘道:“我家花魁娘子今年已經三十有四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