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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承越的養父慢悠悠地走過來,穿個格子衫,他沒有自己家老婆這么熱情,只是伸手拍了拍宣承越的腦袋,小兒子暫時沒空,他的目光便落到了宣承越身邊的浩元身上。
“叔叔,阿姨?!焙圃卸Y貌又矜持,溫和起來的時候還挺像那么回事,“我是浩元。”
只不過宣承越如今再見到浩元這種彬彬有禮的笑容卻有一種割裂感,更深刻的體明白了浩元跟自己初次見面的時候估計是裝的。
“浩元?”熊媽媽松開自己小兒子,終于也看向了浩元,而仔細打量過浩元五官之后,她原本放松的表情明顯收斂了一瞬,不過很快的又重新笑了出來,“我姓陳,陳蘭,你叫我陳阿姨就行?!?
哪里有問題?宣承越還是挺熟悉自己這個媽媽的,剛才她變臉顯然就是意識到了什么,但那大概是不怎么能透露的秘密,浩元身上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嗎?
“叫我宣叔就行?!毙性降酿B父慢悠悠跟了一句。
浩元早就搞清楚了他們的真實姓名,宣叔全名宣立文,比陳蘭大很多,也是個干部,退休了,最大的愛好大概就是變個原型去河邊釣魚,浩元笑笑:“那宣叔叔好,陳阿姨好?!?
“哎喲,多俊一小伙子啊。”陳蘭邦邦拍浩元的肩膀,宣承越估計就她這力度,拍第一下的時候自己就得坐地上。
幾獸寒暄了一陣,又找了個餐廳,先解決午飯問題。坐飛機來的老夫妻倆和來接機的仨獸都沒有吃飯。
原本宣承越以為是陳蘭發現了浩元身上有什么不對的地方,畢竟有些案件里頭警方也是需要和特員打配合的。宣承越還以為是浩元身上有什么見不得光的秘密,結果陳蘭在上了餐桌之后一個勁地給浩元夾菜,把自己這個最受寵的養子都給忘了。
“哥,吃紅燒肉?!毙诘故墙o自家親哥夾了一筷子。
宣承越看向自己左側的宣磊,宣磊立刻雞賊地給他遞了個眼神,詢問這是什么情況,為啥他們媽這么熱情。
宣磊總覺得宣承越無所不知,興許是因為早熟的緣故,真要有什么正經事,陳蘭跟宣承越說話往往都是商量,跟宣磊說話基本就是拎著揍。
主要宣磊確實也沒干過太多正經事兒就是了。
但這次宣承越確實也不明白他媽媽這熱切的態度是因為點啥。
浩元沒有功夫搭理宣承越,他正處于陳蘭忽如其來的關心里頭無法自拔,他覺得是自己表現得好,而且覺得自己應該表現得更好一些。
只有宣立文一只熊在認真吃菜,吃完了還拍拍肚子,不參與任何的困擾與紛爭。
宣承越感嘆他爹還是一如既往的與世無爭,他弟也是一如既往的不著四六,這兒唯一反常的好像只有他媽。
宣承越也想問,但陳蘭暫時沒有給宣承越這個機會。
回去的一路上陳蘭都在問浩元,也不打探他的過去,就問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最后缺一根筋的宣立文都發現了問題:“你喜歡小浩歸喜歡小浩,咱們兒子可還在這兒呢,你就一句話都不聊了?”他看自家媳婦兒就差把手腕上的祖傳的金鐲子套浩元手上了。
“我這不是沒想到么?!标愄m說,“我看承越新聞的時候也沒見著過浩元啊。”
“阿姨我們認識?”浩元歪了下腦袋。
“沒見過,我第一天知道你叫浩元。”陳蘭擺擺手,現在這兒是宣磊開車,車里也沒外獸,于是陳蘭便隨口道,“但我見過你爹你媽,你挺好認的,長你這樣的獸不多,你五官就跟你爹媽揉在了一起似的?!?
浩元的父母?!
宣承越坐在副駕駛,他透過后視鏡去看浩元,正好與浩元來了一個對視,浩元似乎也有些懵逼。
因為浩元根本,沒見過他的父母,他一懂事就得知了自己爹媽的死訊,據說下了他這個蛋之后沒多久就死了。
洛西知道內情,但浩元每次試圖詢問,浩元他都會以:“這事兒對你來說太殘忍了?!碧氯^去。
他的父母似乎是一個秘密,基地所有特員不能說的秘密。
浩元對自己父母的了解只有——“他們是偉大的獸,他們很愛自己的崽子。”盡管他們死得早,甚至沒留下太多影像資料。但浩元知道他們是英雄,電視劇里舍生取義的那種。
“我和你父母有過合作?!标愄m說,“很短的合作,那時候我才知道特員到底是什么東西?!?
“挺麻煩的吧?”浩元問,他記得他父母的實力都相當不俗,能讓他們出動的任務,危險程度不會低。
“還好,交接權限之后我們就打個配合而已。”陳蘭說到這里又問,“我記得你爸媽比我年輕很多,他們還沒退休吧?”她領養宣承越的時候已經是副局長了,后來宣磊的出生更是一個奇跡。
“他們死了?!焙圃f。
車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但浩元但是沒覺得有什么:“其實我沒什么實感,我也沒見過他們,不知道當時情況到底是什么樣的,我連他們照片都沒有?!彼躁愄m那句他像他父母糅合在一起的產物,浩元也沒法去想象。
父母都不在了嗎?宣承越大概明白浩元這別扭又小心翼翼,聰明又有點傻的矛盾性格到底從哪兒來了。
是因為沒有安全感吧。
宣承越記得他上個世界曾經有人類用猴子做過一場著名的母愛實驗,證明親密關系存在的必要性。也許基地沒有虐待浩元,更沒有在物質上有過短缺,但他這樣的特員,所能感受到的真正的親密關系大概不多。
畢竟他是那個“最強”。
宣承越想,如果自己和浩元關系不怎么樣,那么浩元大概會將他那虛假的笑容延續到現在。
而浩元也覺得氣氛稍微有點沉重了,但他自己也的確沒什么實感,由于一出生就沒見過他們,更多的只是在別獸嘴里聽說,所以浩元想傷心難過也沒法做到。
他是這么想,到宣承越總覺得他蔫下去了的,那種別扭感又上來了,而陳蘭睜大了眼睛給自己兒子使眼色,她意識到自己不該跟浩元提起這個話題,而宣承越也終于知道浩元為什么從來不提他的父母了,主要是對他來說沒什么可提的,他們更像是個象征性的符號,而不是活生生的獸。
“我記得沒錯的話,佘文卿是你表親對吧?”宣承越問他。
“是啊?!焙圃c頭,“隔得很遠,但我和他是同族的,也許在你看來會很像?!?
陳蘭抓住機會圓話題:“哈哈哈,我們家寶貝從來都認不出什么獸形誰是誰,他小時候經常把我和他爸搞混,后來沒辦法了我買了個小發卡?!?
就是照片里那朵別在熊頭上的小花吧。
棕熊也是戰斗力很高很兇殘的動物,一般獸拍自己獸形都是往兇猛了拍,伸著爪子張著嘴,露出犬齒的那種。
但是在宣承越的照片里,這些獸都呈現出一種奇妙的,傻戳戳的狀態,看上去半點危險性也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