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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淚呢?你的嚎叫呢?”果蝠覺得宣承越崩潰得太敷衍了。
宣承越嘆了一口氣,裝模作樣地說:“有些崩潰是悄無聲息的,就比如我們這種成年的,已經進入社會很久的獸,你知道什么叫無聲的嘶吼或者心如死灰嗎?”
果蝠一愣一愣的。
王大咪嘿嘿笑了兩聲,他知道這是宣承越又開始騙小孩了,宣承越這狗性格,天塌下來了他都不會崩,就算被嚇到了,最多兩天時間他就能忘干凈。
他們最初認識的時候王大咪也對宣承越的排解能力感到驚奇,畢竟他的年齡也就二十出頭,但卻有個大心臟,或者說厚臉皮。
王大咪印象最深的一次,也是有獸鬧到公司去了,雖然沒見到宣承越,但那些辱罵的話語可以說整個公司都聽到了。
其中甚至包括“你這種獸活在世上就讓我覺得惡心?!?
當時所有獸都看向了宣承越,而宣承越只是抬頭來了句:“看我干嘛?他討厭我,我能怎么辦?他自己努力克服一下吧?!?
宣承越也就是隨口一講,語氣極其平淡,而當時和他關系還沒那么親密的王大咪只覺得這獸簡直帥爆了!
果蝠還在疑惑,不過也算是被忽悠住了:“你不自殺就行。”說完,他又繼續喝果茶,大概能夠說服他的很大一個因素是有喝的,所以他愿意相信了。
“冒昧問一句,這位果蝠先生。”宣承越咳嗽兩聲。
“我有名字?!惫鹛嵝阉?。
宣承越一愣,他這才意識到和果蝠相處了這么久,他一直不清楚對方叫什么,浩元對他的稱呼似乎也一直都是果蝠。
果蝠看著宣承越的眼睛,認真道:“我姓郭,單名一個福字?!?
“所以還是果蝠?!毙性矫靼琢?。
“郭。”果蝠糾正他。
“好,郭福?!毙性近c頭,點頭之后他又詢問,“那我能叫你果蝠嗎?”
“可以,沒問題?!惫鸷艽蠓?。
胡志的尾巴晃了晃,他感覺這只果蝠已經不能算天然呆了,他是真的有點傻。
宣承越繼續問:“你今年多大了?”
“29?!惫鹞镏?,懵懵懂懂地看著宣承越,說出來的年齡卻把宣承越嚇了一跳。
他一直以為果蝠才剛成年,其實果蝠的長相并不幼,他屬于那種陰郁類的帥哥。但是配合果蝠的腦回路以及他的發言方式,宣承越以為他才成年沒多久。
“我也工作很久了啊?!惫鸫蟾乓呀浟晳T了這類的詫異,他說,“我只是一直沒法融入現代社會而已,那些東西真的很難學。”
“你們不能就一直在自己的崗位上服役嗎?”宣承越不明白,就像浩元,他進入公司之后明顯還和過去的組織有聯系,兩頭都顧,這哪里顧的過來?
“不社會化的話,我們的危險系數降不下來。”果蝠解釋,“這對我們自己來說很危險。作為強大的不穩定因素,在特殊時候,我們是有可能被拋棄處理掉的。”
處理?
桌上的三獸都看向了果蝠。
果蝠繼續說:“所以完成社會化對我們而言很重要。而且遲遲不肯社會化的特員是很危險的?!?
“感覺到了?!睆墓饘⑺阔F這件事本身沒有抵觸情緒一點,宣承越就能大致察覺到沒有步入社會化特員有多恐怖。
“不,你感覺的還不夠深刻?!惫饟u頭,“那些遲遲沒有進入社會化的特員可能會瘋,瘋掉的神經質特員才是最恐怖的?!?
果蝠光速喝完了一瓶,最后他臉沉了下來:“你能接受有一天浩元把你整只獸都吞下去嗎?”
“你是說,崩潰瘋癲的特員最后會被獸性主導自己的意識?”宣承越聽懂了。
“???”但是其他兩獸沒聽懂,他們主要是沒明白宣承越的那個“獸性”是什么意思,除了“獸性”還有別的什么性嗎?好怪。
“我是說原始的進食欲望,現在不都不流行獸吃獸這一套了嗎?”宣承越換了個說法,現在所有食肉動物吃的都是獸造肉,就宣承越的經驗來說,不如真肉好吃,不過在這個世界吃動物肉那基本就等于上個世界的食人。
盡管獸族過去也是弱肉強食,但步入現代化之后,首先解決的就是吃獸才能生存的問題,這么一代代下來,除去某些極端分子以外,大部分獸都相處得不錯。
宣承越也沒聽過哪兒有食獸的新聞傳出來,不過也正常,怕引起社會恐慌嘛,到時候對特員更加抵觸,特員也更難融入社會,這就會造成一種負面的循環。
宣承越大概了解了,而且他帶入了一下果蝠,如果果蝠失控,那么他大概會殘忍又兇狠的殺死所有的……呃,水果?怎么感覺也不太兇殘的樣子。
“你說得對,就是原始的欲望?!惫瘘c頭,“所以我們得學會控制。”
宣承越覺得自己懂了。
就在他試圖深入地和果蝠探討這一問題的時候,奶茶店的門忽然被推開,大黑急吼吼地沖進來,在看到宣承越時,他眼睛一亮。
宣承越也注意到了大黑,和大黑的興奮不同,宣承越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他想要跑,現在!立刻!
“主人!”大黑朝他沖了過來,“主人對不起嗚嗚嗚,我不應該在發布會和那只鬣狗打架的嗚嗚嗚!我不該叫你主人的!他們現在都在編排你,他們好壞!”
大黑沖上來直接半跪在地摟住宣承越的腰。
宣承越只覺得眼前發白,他的靈魂似乎就要離體而出了:“你叫我什么?”
奶茶店的獸,包括里頭正在搖雪克杯的獸都停了下來,看向宣承越,有的獸伸頭都要看。大黑沒有戴口罩,想要認出他還是很容易的,介于大黑帶著宣承越一起上了各大平臺熱搜榜榜一,宣承越毫不懷疑自己會被認出來。
宣承越深吸一口氣,他淡定自若地喝了一口奶茶,總覺得面前這景象有些許的熟悉。
不然還是讓果蝠把大黑做掉吧,宣承越忽然發現自己也沒那么在乎自己親手養大的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