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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昭然即位不久,帝位不穩,最需要的是來自朝臣與世家的支持。
她只是卑微的庶女,手中沒有任何可以調動的助力,唯有像這樣的日子,她不能讓風昭然一個人獨自站在興慶樓上。
在這樣的日子里,皇帝身邊,當然要有皇后。
別的皇帝有的,她的陛下也要有。
姜宛卿終于爬上了最后一層臺階,
她看見了帝王仗儀,威儀獵獵,黃蓋朱傘寶扇,隨風輕揚。
傘下風昭然穿一身赫黃龍袍,前胸后背前后衣擺并左右兩肩,各有一條五爪金龍,頭戴九云環龍金冠,上面刻著萱草紋,邊上鑲著珍珠。
他難得做這般隆重奢華的打扮,所有的貴氣都臣服在他的側顏之下。
姜宛卿長長地吐出一個口氣,調整自己的呼吸,她不想喘吁吁地走到他的面前。
然后就見他朝那邊側了側頭,不知在說什么,嘴角有淺淺的笑意。
姜宛卿想,看來他心情很好,畢竟適逢佳節,正好與民同樂。
在他身后侍立的小橙子看見了姜宛卿,上前一步稟明,風昭然回頭。
姜宛卿氣息尚未喘勻,但已經對著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這個笑容只笑到一半,姜宛卿看到了風昭然身邊的那個人。
那個人順著風昭然的視線一起轉過頭來,她身著一身赫黃色衣袍,上面繡著鳥雀登枝花紋,頭上挽著觀音髻,戴著一頂金冠,形式與風昭然的十分相類,只不過小上一圈,且沒有龍,只做成萱草樣式。
姜元齡美麗的臉上露出了溫柔清淺的微笑:“五妹妹來了,快過來吧,平安燈已經點上了。”
他們兩人的面孔在姜宛卿的視野里定格,
姜宛卿那一口始終沒喘勻的氣卡在胸膛里,再也沒有喘勻過。
她終于知道為什么結香和太醫再三勸她回去。
她后退一步,眼前驟然黑下來。
最后一個意識里帶著一絲凄涼的笑意,也不知道是悲傷還是嘲諷——那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后來姜宛卿再也沒有離開過東宮。
當然她也再沒有等到第二個上元節。
此時風昭然一心留下來過節,姜宛卿便知道他肯定是想做點什么,心里是十萬個不樂意配合。
芙渠倒是滿心歡喜,一大早就給姜宛卿挑衣裳首飾,還表示新學了一種芙蓉妝,據說是京城新近流行的,特別好看。
姜宛卿在床上翻了個身朝里,把小貍一把攬過來:“困,我再睡會兒。”
小貍不給面子,尾巴一把,就從她手里脫身出去了,躍上窗子,轉瞬不見了影子。
姜宛卿看著,忍不住想,還是貓好。
想走就走,自由自在。
姜宛卿一覺補到中午,芙渠又接著催促。
姜宛卿再翻了一個身。
“娘娘,求求你了,殿下說了,娘娘要是酉時還不出門,他就打斷我的腿。”
這些日子芙渠充當了一個不甚光彩有角色,每日里都親自熬湯燉藥地照顧風昭然。
人人都說她不守婦道想另攀高枝,姜宛卿也在明面上發作過她幾頓。
但她依然顧我,說是要報殿下那一日保住她清白之恩。
因著殿下“不行”,指責芙渠的人倒也不能把話說得太難聽,蔣氏也不知在忙些什么,只訓了芙渠一頓便把這事丟開了。
其實芙渠明著是送藥送湯,暗里是送信傳書。
太子殿下無事一身輕,著實清閑,一封又一封地給姜宛卿寫信。
姜宛卿十封里面也難得回一封,多半是口頭讓芙渠帶話:“知道了。”
很有幾分皇帝批折子的意思。
風昭然在信里很與詳細地問她喜歡吃什么,玩什么,小時候上元節怎么過的。
姜宛卿只能說他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更不想回了。
她如今已經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上一世他入主京城根基不穩,要借姜家的勢穩住皇位,對姜元齡的“深情”就是這么用的。
但明白歸明白,心里到底還是不舒服。
“讓他打,打斷本宮給你接上。”
“娘娘,您就去嘛,您不去,我也去不了,我好久沒有看過燈了……”
姜宛卿:“……”
芙渠如今大膽了,竟然敢于撒嬌了。
姚城知名反目的夫婦是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間公然相攜看燈的,但自然隱瞞這回事姜宛卿半點都沒有操心,風昭然要是連這點都搞不定,也不會硬要留下來過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