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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宛卿震驚:“……這都能撿著?”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上一世她哭著埋葬小貓時還被他冷著臉說了一頓,現在他居然能為這兩只小貓做到這個地步?
但這只羊一動不動,不由問:“還活著嗎?”
若是死了,怕也是沒有用。
風昭然笑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拉起她的手,放在羊身上。
他的手冰冷,隔著一層衣料姜宛卿依然能清晰感知到。
但母羊的身體溫暖,小心臟在皮毛之下砰砰跳動。
姜宛卿大喜。
風昭然把母羊放在貓窩里。
姜宛卿戳了戳兩只小奶貓,把它們放在母羊懷前。
也許是尺寸不對,貓兒顫巍巍搖頭晃腦,就是找不準地方。
風昭然托著貓兒,幫它們對準位置,貓兒這才喝上奶。
母羊還在昏迷當中,但胸腹鼓脹,奶水很足。
兩只小貓腦袋搖搖晃晃,反應過來之后,一湊過去便巴唧巴唧喝起來,兩只小爪不停踩奶。
尤其是小橘,一面喝還一面哼哼唧唧。
姜宛卿守在貓窩邊,拿手指輕輕撫著小奶貓的背脊。
太好了,有奶水,這次它們可以活下來了。
風昭然站在貓窩對面,只見燈光映照在她光潔的額頭,往下是翹挺的鼻梁,她的睫毛在眼窩投出濃密清晰的陰影,根根分明,又長又翹,像把小扇子似的,掩著那對眸子。
因是低著頭,紅唇只隱隱一面,像是葉底遮著的一抹花瓣。
但即使是遮得深,依然可以瞧見她的雙頰微微鼓起,嘴角明顯一直噙著笑意。
姜宛卿感覺到他的視線,抬起頭。
風昭然是一個居高臨下的姿勢,但眼神卻是十分的柔軟,見她抬頭,還微微笑了笑。
他從寒風中走來,斗篷的帽子才摘下,發帶用來捆住了母羊的四肢,此時發絲垂過臉頰,有些凌亂,和往日那個永遠高高在上永遠一絲不亂的太子十分不同。
尤其是這絲笑容,干凈溫和得像秋日明凈的陽光,甚至還有一絲……寵溺?
“……”姜宛卿覺得肯定是自己看錯了。
下一瞬,風昭然也蹲了下來。
姜宛卿忽然覺得他的欺近讓空氣變得有些濃稠。
“孤還沒有去東宮的時候,時常跟著母妃喂貓。”
風昭然道,“宮里的野貓很多,有些是從前妃嬪宮人養的,有些是后面一窩窩生的,有些貓生下了就沒了娘,母妃便把它們撿進寢宮,用羊奶喂它們。”
姜宛卿微微訝然,風昭然從未和她說起來小時候的事。
“也是讓母羊喂?”姜宛卿忍不住問。
“那里可是妃嬪的寢殿,陛下隨時駕臨之地,怎么養羊?自然是讓御膳房送羊奶過來,然后一點點喂給貓兒。”
風昭然的聲間和神情都是又輕又柔,溫和安寧得像夢境似的,手輕輕撫著貓兒的背脊,兩人的手背微微碰到一起。
姜宛卿下意識收回了手,縮得飛快。
風昭然抬眼望向她。
姜宛卿自己也覺得這反應略有點大,趕緊扯開話題:“殿下是怎么撿到這羊的?”
“你平時是怎么撿的?”
“就……有時候在樹下,有時候在草叢里。”
“樹下。”
風昭然說完,整個人僵了僵,扔下一句“孤去洗漱”,便離開了。
姜宛卿低著頭瞧小貓喝奶,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
她心里甚是感慨,心想可能真命天子真有上天庇佑,這運氣實在好得有些匪夷所思。
*
小奶貓吃飽喝足后沉沉睡去。
母羊的氣味到底太濃,風昭然把它放到了廚房灶前。
姜宛卿心說這才對嘛,風昭然怎么可能忍得了跟羊共處一室?
半夜奶貓偶爾叫喚一聲,風昭然隱隱約約做起了夢。
夢見了貓。
三只小奶貓并排躺在土坑里,小小的身子僵直。
一雙手捧著泥土往它們身上灑,點點水痕落在泥土間,那是她在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