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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越婕妤的眼神不僅溫和,甚至還透著一絲慈悲之意,“你是姜家五姑娘。”
*
直到離開,姜宛卿也沒弄明白越婕妤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是指他身不由己上了她的床?
但在世人眼里,這是姜家五姑娘費盡心機陰謀得逞,越婕妤勸太子別怪她還差不多,怎么會勸她別怪太子?
莫非是越婕妤與世隔絕得久了,聽錯了消息?
她一路想得有點入神,冷不丁被結香拉住了,結香緊張兮兮地壓低聲音:“姑娘快瞧,那是不是太子殿下?”
前面不遠處的樹叢中,露出一角竹青色的袍角,上面無繡無紋,正是方才太子穿的那一件。
“太子在這里做什么?”結香滿懷希翼,“是不是擔心姑娘,所以在這里等著?”
姜宛卿:“……”
人可以想多但最好不要想這么多。
“走吧。”
不管風昭然在這兒做什么,反正絕對跟她沒有關系。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時候,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昭然哥哥,什么都別說了,我們的緣分已盡。齡兒祝愿你和五妹妹白頭偕老,百年好合。”
這聲音微帶顫抖,顯出十分的柔弱,鐵石人聽了也要心生憐惜。
“齡兒你當真要這樣說嗎?”
風昭然的聲音低沉,柔和,“你和孤從小一起長大,自懂事起,你我便知道今生要與之白頭的人是誰,孤的心意你比誰都清楚。”
“可是你已經和五妹妹在一起了!”姜元齡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哭腔,“你們的婚事已經定下,你是要做我妹夫的人了!”
“那你呢?”風昭然低聲問,“你是不是要嫁給七弟,做孤的弟妹?”
姜元齡哭道:“你怎么會這樣想我?我誰也不嫁,我絞了頭發做姑子去!”
“好了齡兒,我們都別吵了……那一日的事其實是有心人作局,我身受其害,有口難辯。”
風昭然的聲音聽上去好像有一絲疲憊。
結香掩住嘴,眼睛睜得滾圓,眸子里全是擔憂。
怎么會?
怎么會偏偏撞見太子殿下說這種話?姑娘要難過死了。
上一世的姜宛卿確實是很難過的。
那種難過很難用言語來形容,甚至不是痛,就像是有人往心尖上拴了一塊大石頭,墜著她的心一直往下沉,無邊無底地往下沉。
風昭然登基之后,將姜元齡接進皇宮,她作為名義上的皇后,和兩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每見一次,就要難過一次。
后來結香干脆吩咐宮人,但凡瞧見這兩個人在的地方,就不讓姜宛卿過去。
眼不見為凈,倒也挺好。
只是姜宛卿自己常常會想,不知道那么冷然不近人情的風昭然,和心愛的人說起情話來,會是什么樣子。
上一世的懸念在此時揭曉。
也……不怎么樣嘛……
聲音依然是清清冷冷的,衣袍都沒有動一下,說到如此動情之處,難道不該抱一抱嗎?
姜宛卿沒有興趣再聽下去了,轉身準備離開。
“……齡兒你若是愿意,孤這便拋下太子之位,和你一起遠走天涯,從此做一對亡命鴛鴦,好不好?”
姜宛卿整個人僵住,一臉難以置信。
結香在旁邊看著無比心疼,低聲勸道:“姑娘,咱們走吧。”
又努力安慰道:“太子殿下和大小姐畢竟是多年的青梅竹馬,這個……這個一時難以割舍,也是人之常情,等到成婚之后,太子殿下一定會喜歡姑娘的,姑娘人這么好,沒有人會不喜歡……”
其實此時此刻姜宛卿心中只有一句話——世上竟有這等好事!
姐姐,快點答應吧!
盤纏包在我身上,我砸鍋賣鐵也要給你們籌出來!
這一瞬間姜宛卿連自己的后半生都想好了——東宮太子和姜家長女就算私奔到天涯海角也會被找回來,生米一旦做成熟飯,那便是天下皆知,就沒有人會在意她這碗半生不熟的飯了。
一切回到正軌,風昭然與姜元齡完婚,而她則因情傷甚重,自請去廟里帶發修行。
修它個一年半載,選一個月黑風高之日,金蟬脫殼,魚龍入海,重獲新生。
光是用想的,姜宛卿都激動得指尖微微發抖。
“姑娘,慶王來了。”結香低聲提醒道,聲音里有一絲戒備。
結香不喜歡慶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