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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想到什么不好回憶,謝青昀臉色極冷,又重復了一遍:“你該起了。”
鼓起的那團雷打不動。
謝青昀壓抑著呼吸,胸膛擴張收縮反復幾次,才穩(wěn)住躁郁的情緒。
他上前幾步,寬大手掌提住被子的一角,強勢又體面地往下拉了拉,沒了被子遮擋,那張過分漂亮的臉露了出來,濃密睫毛緊閉,似乎感覺到難受,那眉尖蹙起了點,臉蛋酡紅。
謝青昀看著那因生理性暈出來的紅,難得失語。
到底在想什么?
就因為不想起,把自己悶成這樣。
雪郁又想把被子拉起來,卻被謝青昀緊緊拽著,沒得逞,反復幾次放棄掙扎,閉著眼不動也不說話,很安靜,但就是不起床。
謝青昀往后退了幾步,這次聲音大了點:“裴雪郁,七點了。”
這句話被他不厭其煩重復了三遍,床上猶如進入冬眠的人總算有了反應,又薄又泛著粉的眼皮睜到勉強能看見人的程度,含水的眼睛轉(zhuǎn)向了謝青昀。
空氣靜得沒有任何雜音。
謝青昀在雪郁睜眼后,淡色嘴唇抿了抿,身上溢出消沉難言的情緒。
裴雪郁有很重的起床氣,這點他清楚領教過。
他下意識看了看自己肋骨往下幾寸的位置,厚重衣料后面,有拳頭大小的淤青,那是前幾天試圖叫醒裴雪郁,被裴雪郁用煙灰缸砸的。
裴雪郁犯起混來,可不管對方是誰,砸得又狠又利索。
他覺得很好笑。
沒有人像他這樣,吃力不討好,卻不得不這么做的。
不叫裴雪郁會生氣,叫了裴雪郁會打他。
哪邊都是煉獄。
謝青昀肩膀緊繃,兩只手握了握,指尖僵到發(fā)白。
雪郁動了,他的手從被子下面探出來,很快摸向桌面。
謝青昀嘴唇抿得發(fā)痛,雪郁每動一下,他袖子里的手臂都會繃緊一些,眸仁微暗。
……這次是手機?
他諷刺地扯了扯唇角,這手機不便宜,砸壞了別哭就是了。
和他想的一樣,雪郁真的攥起了手機,眼睛瞇了瞇。
謝青昀喉嚨發(fā)干,心臟微縮了一下,有那么瞬間血液似乎往回倒流了一段,他僵在原地,感覺著時間凌遲般流動。
雪郁手臂往上抬了抬,具體的表情他沒去看。
謝青昀意識恍然,全身心都放在身體感官上,他很耐疼,但不代表他對東西砸過來的前一刻感到無所謂。
他渾身不適地盯著雪郁的手臂,腦中閃過無數(shù)手機扔過來的場景,卻見雪郁打開了手機屏幕,半瞇著眼看了下時間,含糊道:“……十分鐘。”
謝青昀僵住,怔怔脫口:“什么?”
“十分鐘,我再睡十分鐘。”
說完,雪郁把被子往腦袋上一蓋,最后的字音悶在布料里,綿軟得不像是從那張惡毒的嘴唇里說出來的。
謝青昀表情怔然,像電影中有藝術色彩的慢動作,緩慢地動了下發(fā)麻的手指。
說是十分鐘,一分鐘也不多一分鐘也不少,雪郁在最后一秒不情不愿地離開被窩,殷紅嘴唇艱難張了張,對旁邊僵站著的謝青昀說:“給我拿衣服。”
謝青昀神色復雜。
默然片刻,他轉(zhuǎn)頭從衣柜里隨便拿了件防寒的衣服,遞給了雪郁。
雪郁套上外套,視線都不偏一下,去浴室洗了漱。
洗完出來,謝青昀還站在玄關口,低頭默默看著手機,很敬業(yè)地在等他。
“走吧。”雪郁沒什么精神地說了句,他現(xiàn)在應該找個借口刁難一下謝青昀的,可他沒睡醒,實在沒力氣。
謝青昀不發(fā)一言跟在后面,和往常一樣,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上車前,忍不住睨了眼雪郁。
雪郁沒注意到他,懨懨搭著眼睫,那表情怎么看怎么蔫。
他頓時理解了裴雪郁剛剛的反常。
是因為不舒服,所以才沒對他發(fā)難?
雪郁一路都沒跟謝青昀說話,逮著空隙就睡覺,下車后把東西往謝青昀身上一推,自己往前走。
謝青昀比他遲一步下車,關上車門,淡著神色往過一瞥,忽然看到什么,驟然出聲:“裴雪郁——”
可惜提醒得有些遲,伴隨著身體碰撞的巨響,雪郁悶悶哼了聲。
刺啦一聲,前面滑著滑板的男生停了下來,扭頭看向自己撞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