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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命兒。
聽住持說,男子還是從隔壁國慕名而來的,長相猶如謫仙,卻骨瘦嶙峋,一看便知患病已久,似下一秒就會駕鶴西去般。
但他青白的眼底始終有執拗,揮之不去的瘋狂執拗。
可向跟男子過來的下人打聽,對方卻說他們家的郎君從來沒有成婚過,也不知從何時起,嘴里總是念叨著不存在的妻子,滲得慌。
住持最終還是熬不住男子的哀求,算了算,說出來的話跟男子的下人差不多,男子口中的妻子壓根不可能存在,生辰八字詭異得很。
換做以前,許正瀾一般不會多看這種人一眼,也不會多管這種事。
可不知為何,他破天荒地派人去跟著那名失魂落魄地離開西京城的男子。
爾后,許正瀾也沒太留意了,直到有一天,派出去的人回來告訴自己,男子的妻子回來了。
他那時候很早就開始準備復仇了,所以一向不會費太多心思去好奇與自己毫無關系的事情。
不過許正瀾一改從前,難得的劇烈好奇心驅使著自己還是去了一趟隔壁國,想親眼地看一下住持曾道并不可能存在卻又在某一天出現了的女子。
那女子的一言一行確實奇怪。
許正瀾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自己在異聞錄里看過的一些類似的故事,以前一度覺得荒謬,可隨著深入了解,越發覺得不簡單。
礙于自己還有其他事要辦,這些事就沒再管了,畢竟他還要誘引從攬天書院出來的他們去接觸那些與當年許府滅門一事有關聯的委托任務。
一樁樁一件件皆跟那段日子還遠在東京城道觀潛心誦道的許正瀾脫不了干系。
天助他也,柳如葉果真對秦玉還念念不忘。
許正瀾本來打聽到柳如葉在攬天書院過著醉生夢死的日子后,有過遲疑,怕她早已放下了秦玉,不利于接下來的行動。
是以,后面用委托玉笛任務試探。
試探完確定一切都在計劃內,唯有謝寧被卷進來是意料之外,他不知道她在離開西京城、離開自己后,竟進了攬天書院。
可謝寧不是謝寧更是意料之外的意料之外。
當然,謝寧不是自己認識的謝寧是許正瀾近日跟她有過接觸才知道的,她不會用那種眼神看他,更不會稱自己為許公子。
面對許正瀾的問題,謝寧沒說話。
但許正瀾在她沉默間得到了答案,神情也沒多大變化,還是淡淡的,恍若任何東西也無法真正地觸動他的心。
安靜一瞬,許正瀾看向穿在少女身上的紅色婚服,眉梢微揚,要笑不笑的,似自言自語,“死了也好,死了也好。”
良久,謝寧忍不住了,“你不怪我?”
許正瀾笑得恣意,手指在被摸得表面光滑的拐杖上輕輕地蹭了蹭,“我怪謝姑娘作甚?怪你奪走了寧寧的身體,還是怪你要嫁給我的侄子?”
一字一句,有理有據,叫人容易相信。
“怎么會呢,生死有命,逆改不了,按我曾閱過的異聞錄,上面有相關記載,若不是寧寧本就死了,你也進不了她的身體,我既是道觀中人,又豈會摻不透這個道理?”
“哦?”一道清冽悅耳的嗓音插進來,紅衣少年長腿邁過門檻,笑聲凝聚殺意,“所以呢,你要如何?”
作者有話說:
第88章 完結篇一
許正瀾回過頭看許扶清, 輕輕一笑,一點兒被撞見的窘迫之意也沒有,“我又能如何?今日來此只是為了祝福你們一句罷了。”
停了停,不知為何地補上一句, “以你叔父的身份。”
這句話難得帶了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也不說為什么會知道。
謝寧顫栗了下,壓根兒不知道他們之間的交談, 許扶清聽了多少, 還是他并不在意, 動了動蒼白的唇瓣,喚:“小夫子。”
許扶清越過站在他們中間的許正瀾,徑直地朝她走來。
他眉目淺淡, 看不出在想什么, 白皙的指尖旁若無人地覆上她沒有血色的唇瓣,恍若一無所知地問:“怎么了,謝寧臉色這般不好?”
謝寧有好多話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唇上的手指漸漸用力,卻保持著適當的力度, 不會讓她感到疼, 一點一點地揉蹭,使得那白得不正常的唇慢慢地有了些血氣。
許扶清眼里似含著笑,若有所指地道:“是因為看到不該看的人嗎?”
聽這話,還是不確定有沒有聽見他們剛剛說的話。
謝寧招架不住這樣的他, 下意識地昂了昂腦袋,往后面挪了下, 唇也隨之遠離了指腹, 許扶清抬了抬眼。
她瞟了眼站在幾步遠的許正瀾, 摸了下鼻子,僵硬地轉移話題:“你剛剛去哪兒了?”
而許扶清仿佛沒發覺她急于轉移話題的小心思。
他如實道:“身上沒糖了,我去買了些。”
言罷,提了提手中用紙包著的糖。
謝寧知道他隨身必須得帶著糖,從小到大養成的習慣,至于確切是什么時候養成的習慣,理由是什么,這她就不太清楚了。
許正瀾似乎意識到自己不該再留下,緩聲地道了句:“既然代表叔父的祝福已送到,那我先走了,盼扶清和謝姑娘多保重。”
許扶清笑笑沒吭聲。
而謝寧不習慣裝作沒聽見,好歹這句話是祝福的,她不是許扶清,想回就回,不回就不回,于是斟酌著態度不冷不熱地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