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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不是因為謝寧,也與她沒太大的關系,許扶清是負責自己的夫子,應如婉自知干涉不了他的私事,只不過她擔心謝寧罷了。
應如婉保持安靜,只覺如坐針氈,希望謝寧快些回來,不然她一個人跟他們坐在一起終歸是不太自在,畢竟她只是一名普通弟子。
衛之玠聽了他們的話才發現謝寧沒跟上來。
此時,林府下人陸陸續續地上菜,林少如望了一眼門口,“沈公子呢?怎么不見他?”
雖然沈墨玉平日里話少,但是他的存在感算不得上低,主要是那臉和氣質都是上佳的,叫人不容易忽視,一不在就能察覺到。
“他等會兒就來?!毙l之玠語氣平常地回。
林少如挑了挑眉,撲了胭脂水粉的臉沒什么表情,“好?!?
*
謝寧上完茅廁,走到水井旁吊水,想洗洗手,放在水井上面的繩索粗糙,磨得皮膚發疼,好在很快就吊起了半桶水。
井水淋過指縫,有絲絲涼意,她又干脆洗了把臉,水滴沿著臉頰滴落,待站直腰、睜開眼后,面前無聲無息地站了一個人。
是沈墨玉。
他怎么還在院子里?不該跟他們在大廳用食了嗎。謝寧心想著,擦了擦還淌著水滴的眼睛,“夫子?”
水桶里的水面漣漪不斷。
被她舀起來洗手洗臉的水濺到地面上,泥土有了深淺不一的痕跡,沈墨玉還是頂著一張冷臉,“你昨晚是不是在許公子房間里。”
不是疑問的語氣,而是陳述的語氣。
謝寧的小心臟顫顫跳,他這是看見了她?醞釀了幾秒,還是裝作聽不懂,“夫子你這是什么意思,我聽不太明白?!?
沈墨玉冷笑一聲,朝她走近一步。
“你可知在攬天書院里,弟子和夫子是不能那般親近的,若是叫掌教知曉,不僅是你會受罰,許公子亦會受罰?!?
面對他的咄咄逼人,謝寧不自覺地后退一步。
“不是,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我跟小夫子只是尋常的師徒關系,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焙竺婺蔷湓捤f得連自己都不信。
尋常的師徒怎么會接吻呢,尋常的師徒又怎么會看光對方呢。
沈墨玉微微蹙眉,似認為謝寧撒謊。
他之所以留在院子里,沒跟其他人一起去大廳是因為衛之玠交代避開林少如去確認一些東西,確認完后見她站在院子中,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才過來的。
并不是特意來找謝寧的。
正當沈墨玉想接著往下說時,一雙指甲上染了蔻丹的手憑空出現,用力地將沒有任何防備的他直接推下井里,“去死吧!”
謝寧反射性地抓住沈墨玉的手,“小心!”
墜入井中的沈墨玉抬頭看著因使勁地拉人而憋得滿臉通紅的少女,想殺了她的念頭慢慢地降了下去。
此次出攬天書院,柳如葉曾私底下吩咐過他,若是見有人違反攬天書院的規矩,殺之,這為特殊情況,無須經過所負責的夫子的手。
而謝寧屢次三番地逾越了夫子跟弟子的線,則是違反了攬天書院規矩。
沈墨玉深深地閉了閉眼,也罷。
謝寧趴在井邊,抓得他很牢,她余光掠到一雙穩穩地踩著泥土的紅色繡花鞋,視線往上挪了挪,見到林夫人略顯瘋癲的面孔,心口一緊。
救命,林夫人不會是又犯病了吧。
沒時間給謝寧多想和害怕,腦子剎那間被涌進來的記憶充滿。
*
竹林間響著簌簌的落葉聲,還有靴子踩葉子的聲音,一步一步,年僅十三歲的沈墨玉持著一盞燈籠行走在崎嶇的山路。
溶溶月光灑下,詭譎迭生。
明天便是跟別人決一生死的日子了。
他不想死,可自己的好友武功如今遠遠在自己之上,沈墨玉咬了咬牙,腳不停地走,另一只手還拿著一只燒雞,有些涼了。
謝寧不知道他要去哪兒,但能感受到一股殺意。
小小的年紀,殺意便這么重了,晚上特意出來干嘛?她之前都沒怎么留意沈墨玉,隱隱覺得這段記憶會打破自己對他的印象。
到了。
大樹下站了一名跟沈墨玉年齡相仿的少年,鼻高唇薄,一襲淡藍色衣裳十分適合身上散發出來的溫和端方氣質,他招了招手。
“墨玉?!?
沈墨玉扯了扯嘴角,勾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跟謝寧認識的他相差甚遠,她就沒見過他笑。
“謝遜。”他喚少年,“我來了?!?
也姓謝啊,奶奶曾告訴謝寧,同姓的人八百年前有可能是一家呢,她順著沈墨玉的視角仔細地看過去。
謝遜從大樹陰影下走出來,長相屬于陽光那類的,看著很舒服。他看了看暗沉不已的四周,問:“墨玉,怎么大晚上的約在這里見面?”
沈墨玉放下燈籠,將手里的燒雞遞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