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抽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也難怪他對所有人無情,畢竟所有人對他也無情。
話落,許扶清半張臉藏于陰影之下,轉而問了謝寧一個很是莫名的問題:“謝寧,你喜歡家里人陪你,還是一些素不相識之人陪你?”
太突然了。
她腦子轉得有點兒慢,但還是遵循內心道:“自然是家里人。”
許扶清離開謝寧,唇角帶著微笑地拿著那罐水銀朝老婦人緩步過去,紅色發帶垂落,映得面孔病白,溫和地開口。
“我想,你的兒子最想一直陪著他的人應該是你呢,何須要別人去陪你孤單的兒子啊,要我幫你嗎?”
罐蓋被打開。
滿當當的水銀暴露在眾人視線范圍。
老婦人不知所措地往后退,直到退無可退,想到他以前做過的事,心七上八下,“許公子,您,您到底想干什么!”
陶罐離她越來越近,老婦人終于知道怕了,朝其他人喊道:“你們還不快些過來幫忙,愣著作甚?”
謝寧握了握緊拳。
她不是怕許扶清受傷,而是怕他們全死......
許扶清笑意不減,柔聲地問準備上前幫忙的男子,說話很慢,讓他們聽得無比清晰,“你們也想下去陪她的兒子啊。”
下一瞬,男子皆被家中長輩拉住。
那些長輩不少是見證過當年殉葬一事的人,年輕一輩也許不知道許扶清的殘酷無情,他們可是一清二楚,懼意刻在了骨子里。
要知道他當年才八歲,八歲便能拿金釵殺人了。
現在呢?豈不是更甚。
老婦人見此,渾濁的眼珠子轉動得極快,不知想到什么,瞇了瞇眼對謝寧說:“姑娘,你把她帶走吧,今日的一切當作沒發生過。”
話間一頓,她跪在地上,向許扶清叩首,眼神卻變幻莫測,“還望許公子留老婦一條賤命!”
對方妥協得過于突兀,謝寧皺了皺眉。
*
新娘子跟著他們從竹屋里走出來。
童.女、童.男皆是這兒的孩子,剛才便回自己家了,唯獨她是外來人,被山下的家里人賣到此處,無處可去。
走了一段路,新娘子眼圈微紅地望著許扶清欲言又止,“許公子,小女子在此謝過您的救命之恩。”
許扶清好看的眉微揚。
“啊?謝我作甚,你要謝就謝她吧。”他看著謝寧,面上染著一如既往的淺笑,“若不是她想救你,你就死了。”
“小女子謝過姑娘的救命之恩。”
聽了許扶清的話,新娘子轉身面對謝寧,“但不知姑娘可否暫且收留小女子一晚,時辰不早了,山林迷霧大,小女子也不熟悉這兒的路。”
謝寧猶豫了片刻,偏頭看許扶清,木屋是他的,可不可以留對方住一晚,她說了不算,也沒資格答應。
“你若想答應便答應吧。”
許扶清扔下這句話便往前走。
走在最后的衛之玠目光在許扶清和謝寧的背影之間徘徊,總覺得他們兩人的關系匪淺,不像一般的夫子和弟子,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
午夜,謝寧睡得正熟,一股淡淡的藥味倏地鉆進鼻腔。
她困倦地掀開眼兒,見許扶清側坐在床榻邊,撩起了自己的衣袖,露出一小截手腕,睡意瞬間消得七七八八,“小夫子?”
不是在做夢吧,謝寧縮回手。
許扶清又拉了過去,力度輕卻不容置疑。
“你醒了。”他聲音很是柔和,聽著很舒服,視線沒什么情緒地掃過她被砸成青紫色的手腕,輕笑著,“還說沒事,都被砸成這樣了。”
謝寧聽得一怔,許扶清居然是為了這個而來。
她還以為他半夜又要發瘋,然后想來折騰自己,沒想到錯怪對方了。
今天經歷這么多,太困太累了,再加上昨晚也沒怎么休息,謝寧一回到房間就吹滅燈倒床睡了,都忘記手腕被大紅色燈籠砸過。
也就沒做任何處理。
而那名被他們救回來的新娘子不知受到了什么驚嚇,不敢一人待著。
應如婉知道謝寧很累,于是讓她先回房間歇息,自己則留在另一間房間陪新娘子過夜,橫豎是女孩子,沒什么顧忌。
現下房間的燈火被點燃了。
“額,還可以,不疼的。”謝寧借著暈黃的燈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這種淤痛不碰它是不會有感覺的,謝寧在現代也經常磕著碰著,自己都不知道的那一種,直到看見皮膚上的一片青紫。
許扶清聽了她的話,垂下眼睫。
他用指腹沾了些藥,涂抹上去,又抬起眼跟她對視,“你總是為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受傷,我不是很開心,甚至有些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