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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母親貌似很熱衷給他化那種丑到不能再丑的妝,就像跳梁小丑一樣,若不是小時的許扶清五官姣好,肯定更難看。
謝寧視線沒離開過鏡面。
她忍了又忍,最終忍不住了,斟酌著言辭道:“小夫子,你不覺得擦得太多玉簪粉了嗎?其實,臉涂得太白了,也不好看的。”
此時,玉簪粉擦到了她的額頭,力度輕柔。
許扶清神情認(rèn)真地緩緩搖頭,玉簪粉順著謝寧的鼻梁擦下去,蹭過唇角,沒遺留任何地方。
就連細(xì)小的絨毛也徹底蓋住。
“沒有啊,就是要這樣才好看。”他撲完玉簪粉,又揀起螺子黛,湊得更近看她。
就是要白。
像死尸的那種白,才更好看。
燭火搖曳,許扶清細(xì)長的五指插.進(jìn)謝寧的頭發(fā),捧住她的腦后勺,固定住,再微微抬起,他帶著松木香的呼吸落到她頰邊。
螺子黛輕輕地描過謝寧的眉毛。
謝寧眨了下眼,纖翹的睫毛掃過許扶清的手指,他沒理會,她又眨了一下眼,睫毛再次掃過指間。
癢。
他動作微微一頓,螺子黛稍微離開了點兒她的眉毛,直起身子說:“謝寧,要不,我把你的睫毛都拔.掉吧?你的太長了,總是戳到我。”
聽到這話,謝寧瞪大雙眼,死死地盯住許扶清。
拔他個頭!睫毛是可以隨便亂拔的嗎?
還有,什么叫太長了總是戳到他,簡直是虎狼之詞,她小臉通紅,腦子里飛快閃過的畫面都是以前在粉.色.網(wǎng).站才能看到的東西。
謝寧頂著才描到一半的眉毛,態(tài)度堅決地大聲說:“不行不行不行!睫毛不能拔,絕對不能拔!”
說到最后,她猛地記起許扶清這個人物可是原著里冷漠無情、隨心所欲的大反派。
自己竟然大聲吼他了......
謝寧有一絲絲慫了,清了清嗓子,不敢直視著他,聲音逐漸小下去,嘟囔著控訴。
“真的不可以,小夫子你就忍忍吧。”
“不然疼的是我,又不是你。”她默默地又補(bǔ)一句。
一聲舒緩空靈的笑聲落到謝寧耳側(cè),伴隨而來的是許扶清略低的嗓音,他眼底純凈,點頭,“好,不拔就不拔,我忍一下。”
“……”謝寧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悄悄地瞄了許扶清一眼,心想,怎么這話聽起來怪怪的。
許扶清顯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拿著螺子黛,又彎下腰。
他腰間的紅色腰帶自然地垂下來,紅色中衣的腰帶跟外衣腰帶不一樣,比較細(xì),像一根紅線,恰好落到謝寧乖巧地搭在腿上的手背。
她縮了縮手。
卻還是沒有躲開那輕輕晃動的紅色腰帶。
接下來,謝寧沒有再說話,像個木頭人般地坐著,忽然,頭頂傳來許扶清的聲音,“張一下嘴。”
胭脂紙在昏黃的燈下紅得綺麗,他兩指夾著它往她唇瓣送,后者猶豫了一下,張開嘴巴,胭脂紙被放到唇縫隙之間。
“含住。”許扶清調(diào)整了一下胭脂紙的位置。
好麻煩,謝寧暗暗地嘆了一口氣,認(rèn)命地含住只在電視劇看過的胭脂紙。胭脂紙散發(fā)著一陣淡淡的香味。
他正拿著胭脂紙的外角,眼底倒映的也只有她。
謝寧一直都知道狐貍眼挺好看的,沒想到許扶清的更好看,眼尾微微往上翹,目光流轉(zhuǎn)間會隱隱透著魅惑。
“抿一抿。”在她出神的時候,許扶清將胭脂紙往里塞了塞。
謝寧聽話地用力抿了一下唇。
不知為何,謝寧看著今晚的許扶清,想到了自己的大學(xué)室友的男朋友。
對方曾給謝寧的室友,也就是他的女朋友化妝,特地去學(xué)過的,化出來的妝又自然又美,她都自認(rèn)為不如。
時間慢慢地過去。
到化妝的最后一步驟,就是貼花鈿,許扶清將摸過胭脂紙的手仔細(xì)地洗了一遍,再擦干凈,又拿起形狀似血滴的花鈿。
他端看了謝寧良久,又把花鈿放回了妝奩。
并沒貼花鈿,因為她眉間有粉色的胎記,若不仔細(xì)看,跟普通花鈿沒太大的差別,甚至比花鈿更漂亮。
謝寧呆呆地看著銅鏡里如同換了一張臉的自己,幾乎想尖叫。
我滴乖乖,這怎么那么像死人妝?
許扶清合上妝奩,一手扶住她的肩,一手覆上她的臉,隔著一層厚到不能再厚的玉簪粉,泛冷的指尖撫摸著皮膚。
指腹慢慢地被染了一抹白。
謝寧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反正她是看到了,還有理由懷疑,只要自己一動,臉就會簌簌地掉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