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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扶清抬手緩緩地壓過去,沿著她的眼眶打轉(zhuǎn)兒,一下下輕輕地?fù)钢?
那層薄薄的眼皮微微泛紅。
記得,她笑的時候,雙眼會彎成月牙兒,就像是會說話一樣,而看他的時候,總是笑中帶有一抹揮之不去的懼意。
少女指尖的小傷口很快就凝固了,許扶清拾起她,森白的牙齒又咬破,吸吮著腥腥甜甜的血。
是甜的。
跟其他人的不一樣。
難怪蠱蟲喜歡她。
他好像也喜歡呢。
謝寧終于裝不下去了,反正都穿好衣服了,雙腳一蹬,疼得一下子抽回手,指甲劃過他的唇角,一道血痕格外突兀。
她口干舌燥地坐起來,縮到床的最里面,“小夫子,你、你想干什么?”
許扶清仿佛早有預(yù)料般,面不改色地凝視著謝寧,慢條斯理地站起來,走到窗邊,將那張丑陋的面具取下來。
“你不是答應(yīng)過我,會還我的嗎?”
“如何還?”她干巴巴地問。
謝寧沒忘,他說的應(yīng)該是在許府那晚答應(yīng)過會還的事情,忽地感覺有點兒喘不過氣,透過窗外看出去,知道這里是陌生的山林。
看樣子,他們已經(jīng)離開了西京,而她又昏睡了幾日呢?
不太清楚。
許扶清好看的皮囊跟手中五顏六色的丑陋面具格格不入,轉(zhuǎn)過頭來與謝寧對視,淺笑著說:“用你的身體?!?
謝寧不明所以。
“來喂我的蠱蟲。”他走到謝寧身邊,探身過來將一顆花生酥糖塞進她嘴里,緩緩地吐出后半句。
少年染笑的面孔始終藏在陰暗下,融不進一絲光線。
“我跟你說過,我很喜歡會撒謊的人,尤其是撒謊成性之人,因為他們的嘴巴都很厲害,讓我很想割下來。”
謝寧含著他給的糖,聽到這兒心措不及防地咯噔一跳。
她這才留意到許扶清拿著的丑陋面具的嘴巴異常大,神似被人用匕首從唇角兩側(cè)分別割開。
與尋常面具不太同。
他雙眸緩慢地輕彎了一下,順從內(nèi)心地挑起謝寧柔軟的發(fā)絲,指尖微動著,一圈一圈地勾住,她頭皮不禁隱隱發(fā)麻。
“應(yīng)允他人后,又做不到,也屬于撒謊。”
許扶清眼一眨不眨地專注看她。
謝寧聽完許扶清的話,想直接昏死過去算了,如果提早知道是要用性命來償還那次的情,她即使是爬出許府也不會喝他的血。
但世界上沒有后悔藥吃,選擇了就是選擇了。
人要為自己做出的選擇負(fù)責(zé),謝寧也不例外,“我答應(yīng)過會還你,自然會還你,還請小夫子放心?!?
識時務(wù)者為俊杰,她現(xiàn)在才不會跟他爭論自己要還情的方式跟他要的命不一樣。
兩人對視著,許扶清眼里浮現(xiàn)的細(xì)小光影猶如打碎的好看琉璃,也像吸引人的漩渦,叫人看了第一眼還想看第二眼。
可是漂亮的東西最會□□。
謝寧懂得這個道理,就好比如鮮艷的蘑菇,大多是有毒的,有些是急性毒,有些是能慢慢地侵蝕你的神經(jīng)的毒。
許扶清聽了她的回答,不再說話,走到側(cè)榻,躺上去閉目養(yǎng)神。
這幾日趕路來此處,他幾乎沒怎么闔過眼,至于謝寧一事不急于一時,橫豎都到了這個地步。
房間又安靜了下來。
謝寧默默地看著閉著眼睛的許扶清,他眼下方有一片很淺的鴉青色,紅色發(fā)帶解開放在了榻邊,一頭墨發(fā)傾瀉而下。
正所謂知己知銥誮彼方能百戰(zhàn)百勝。
若是想知道如何才能改變許扶清要用自己喂蠱蟲的念頭,或許可以通過多了解他,從過往記憶里頭尋找規(guī)律。
畢竟原著里沒寫太詳細(xì)。
一刻鐘后,謝寧猜許扶清約莫睡著了,放輕手腳地走過去,每走一步都心驚膽戰(zhàn),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上。
鞋子踩到地板上,一點兒聲響也沒發(fā)出。
她糾結(jié)地抬了抬手,先是試探性地覆上許扶清手腕的銅鈴鐺,見他一動不動,膽子逐漸大了些,再慢慢地順著拇指點到掌心。
如羽毛輕輕一掃而過般微微發(fā)癢,再不重不輕地握住。
記憶迅猛地涌入謝寧的大腦,不知為何,這一次的記憶碎片放得太快了,幀幀地一掠而過,像是放了二倍速。
可能跟記憶內(nèi)容有關(guān)。
她有些承受不住,頭一陣疼,也就沒留意到躺在側(cè)榻上面的許扶清睫絨顫了下。
記憶不在許府,而是在深山中,樹影斑駁,一名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蹲在泥土堆里,似白玉的小手拿著一根樹枝,戳著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