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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遙覺得自己臟,她配不上趙四揚。
所有的事情仿佛都挨擠在一處猛然間涌來,就盼著你措手不及的迷惘表情。
左安仁落了罪,流放三千里,但不過是橫逸對左丞相的敲打,他為官多年,自然圓滑機敏,為保全性命,急急遞上了請辭折子,橫逸假意挽留一番,左丞相真心推諉幾次,便成定局,打發了錢糧,送他回湖州養老去。
遙遙仍住在丞相府里,除卻少了些熟悉面孔之外,再無過多改變,六月里荷花開遍,遙遙收到消息,左安仁死于流放途中。
無非是一聲嘆息,再想想,黃泉路上,左安仁與白香倒能雙宿雙棲了,也不失為一樁美談。
遙遙坐在秋千上,拿著信,笑了笑,恍然大悟似的感嘆道:“啊……原來我是寡婦了。”
萍兒道:“公主節哀。”
遙遙擺擺手,混不在意,“該穿什么?素服?黑紗?白頭花?”
萍兒點頭,答道:“奴婢去挑挑,也不必太過講究。”
遙遙腳尖使力,秋千便又高高蕩起來,最高處,她瞧見京都娟秀樓宇,整齊儼然。
夏日暖風經過荷塘,化作涼風習習,迎面而來,吹起裙角衣袂,撩起風姿綽約,“寡婦…………聽起來可真是風
騷得很…………”
荷塘里含苞的粉白荷花一瞬間炸開,細微聲響,卻震動了整個夏天。
嘉寶從外頭急急趕來,“殿下,程將君府里來人傳話,說是圣上下旨,放了趙大人,現經在程家西郊別院中落腳。”
秋千的速度慢下來,輕風柔柔捧起耳邊碎發,日光是被踩碎了的玻璃渣,細細落在她纖細瘦削的背影之上。遙遙不曾回頭,身后站著的一眾仆從卻都瞧見了那明亮的晃眼的笑。
“哦,是么?好大的人情呀,真得好好謝謝程將君。”
便當作,抵死纏綿吧。
六月末,某個平淡無奇的夜里,趙四揚被窗外婉轉曲調勾起了相思,今夜相思無盡意,綿綿無轉還,他便也攏了外袍,一瘸一拐,隨著那清溪似的小調往荷塘那方去。
“花中君子來哪方,婷婷玉立展嬌容。”
纏綿聲線幽幽飄來,攜著少女似的清脆嬌羞,行走間足下仿佛生出一縷縷柔韌絲緞,一圈圈纏住了他的腳,拉著他往唱歌人那處去,又是推推搡搡欲拒還迎。
“暖日和風香不盡,伸枝展葉碧無窮。”
他怔怔站著,離塘間唱歌女子不遠不近,只瞧見藍紫色蒼穹平展如幕布一般,沉寂著夜色里的孤獨。天邊一彎眉月,仿佛少女唇角彎起的嬌俏弧度,柔柔播散了一地清輝,又似一層輕薄透明的紗,不知何時落了滿眼,分不清究竟是那白紗遮掩了視線,還是籠罩了天地萬物。
他停在荷塘邊沿,此情此景,美得教人不忍卒讀。
月光被碾碎成一顆顆細小流星,墜落在含苞的小荷尖角之上,仿著趙飛燕掌中起舞。先開的白荷舒展腰肢,亭亭玉立,一如嬌羞少女,面頰暈開點滴緋色,含笑相待。
時有晚風輕拂,越過叢叢荷花,吹散了露珠,吹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