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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長安與左安忠拉拉扯扯,那聲音也越發遠了,一會子大約便回了媛依那處,軟玉溫香自在逍遙,還有誰記得死去的人。
遙遙冷笑,負心薄幸,總是男人。
第二日,遙遙便被府里刺目的喪白灼傷了眼。
媛依慟天的哭聲繞著左府的天,一層層往上,訴盡平生不稱意。
原是夜里,左安忠一根粗繩繞房梁,了結了自己。
遙遙笑,原來他當真是往黃泉與燕兒說話去了。
她伸手捏了捏元恩的臉,帶著遮掩不住的笑容說:“真是個苦命的孩子。”
那廂,丞相與夫人白發人送黑發人,淚眼婆娑。
可憐左丞相,喪子之痛還未緩過來,便要去忙皇帝的婚事。
日光漸盛,落在滿身縞素的左府,這座腐朽陰暗的宅邸,終于有了些許生機。
桃花
三月初,桃花還未開盡,京都便已染上嬌羞顏色,世間仿佛大喜降落,人人歡欣鼓舞,滿街鮮衣怒馬,不知者拉著笑顏滿滿的路人問話,才了悟,原來是皇帝爺要大婚,如是過早地揭去了春寒,抖落出一派怒放的紅。
遙遙支使寒煙折了一支灑金的垂枝碧桃,她接過來,端詳一番,便又遞給一旁守著的長平,涼涼道:“色雜,艷俗,再折上幾只,回頭送給駙馬爺的幾房姬妾。”
萍兒指著一株大白花碧桃道:“這一樹開得烈。”
遙遙往前幾步,站在大白花碧桃樹前,稍稍嗅了嗅,“是不錯,折一枝,單獨送到白香屋里去。”
寒煙應是,又問道:“先前幾支灑金的還要送么?”
“要,自然是要了。不然怎能獨獨顯出白香來呢?”遙遙不知是否因了趙四揚的緣故,日來盯上了白香,但興許不過是無聊罷了。
再沿著小道往前幾步,眼前浮云遮眼,朦朧薄霧下,藏著的盡是妖嬈面孔,一如暗云詭譎的睽熙宮,浮華表象,姹紫嫣紅,卻不知內里已爛出了膿包,腥臭彌漫。
程云嵐,遙遙默默念叨。
其實大可不必想象,她會是何種模樣,但凡進了睽熙宮的人,雖面目不同,但心都被溶進了同一個塑模,一般無二。
萍兒扶著她,一步步往石階上走,“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隆凈寺,遇上這樣好的桃花,殿下當真不為自己折一枝?”
遙遙加快了步子,匆匆往前,“誰說我不要?咱們要去尋最好的。”
一會進了寺廟,繞過大悲閣徑直往里走,來到一處清靜地,滿院子開的是五色碧桃,那花仿佛歷經屠殺,花枝被浸染作暗沉的紅褐色,雪白花瓣上沾了血,絲絲縷縷地劃開來,纏繞在白色花朵間,更有一半潔凈一半血紅花朵,壯烈怒放,飄然送來的清香馥郁之后,仍隱約藏著血的腥甜。
遙遙瞧著一喜,便吩咐寒煙嘉寶多折幾支。
定心賞花,亂花迷眼,重重疊疊的花枝間,卻隱出一人來。那一株紅白各半的五色碧桃橫過他的臉,卻遮不住挺拔身姿。
他如今一身玄色綢衫,勃發英氣中,更顯露出幾分風流氣韻。
遙遙信手拈來一萼絳紅桃花,低聲自語:“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