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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安仁又囁嚅起來,雖然后怕,卻仍是開口道:“你雖是金枝玉葉,身份尊貴,但也該知曉禮義廉恥,有些事情,是萬萬不可為的。你這樣下去,是該如何?”
遙遙無所謂地勾了勾唇角,將那碗紅棗湯又推到他跟前,“難得,你竟還關心我,我以為,你該恨我入骨。”
那紅棗湯他是著實不想喝,但瞧著遙遙滿眼希冀的樣子,卻又狠不下心來——他素來對女人心軟。只得端起來,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爾后人也變得豪氣起來,仿佛一碗燒刀子下肚,從喉頭到內里,全然是火辣辣地燒騰著。
“昨夜里我也想了想,這樣的事情,自然不是你一個女人能阻礙得了的。全然怪罪到你身上,確實是不該。可…………可也不能推罪圣上,所以…………你怨恨我,由我背著,也是應該的。”
遙遙笑起來,由衷贊嘆,“原來,你就合該是個背黑鍋的傻子啊!”
左安仁委屈道:“我有什么辦法,誰教我娶了你,你有怨氣,我不受誰受?”
“傻子…………”
原來她當真沒有選錯人,這樣的老實人,他本該急赤白臉,疾言遽色,叱責她罔顧禮儀,不知廉恥。
如今卻是如此,教她難耐。
窗外和風煦日,繁華美景。
遙遙不耐辛酸,便又調笑道:“晚些時候,你可有安排?”
左安仁道:“父皇放我三天大假,全然為了陪你,我謹遵圣旨就是。”
遙遙道:“好,一會子你那幾個侍妾定是要來請安,你也在一旁看看戲吧。”
左安仁不滿道:“你們幾個女人說話,我去湊什么熱鬧?”
遙遙道:“我自然是怕你怪我欺負了她們。”
左安仁警醒起來,一挑眉道:“她們不過是弱質女流,你可別把人嚇著了。”
遙遙不悅,笑容卻越發明媚,“我不也是弱質女流?你怎就不怕我被她們欺負了?”
左安仁無言相對,只好訕訕道:“你貴為公主…………”
遙遙一甩袖,不耐道:“愛去不去!”
左安仁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立于一旁,面無表情的萍兒,納悶道:“怎么驀地就生起氣來了?”
遙遙卻是去了庫房,吩咐總管把承賢送的禮尋出來,打開錦盒,內里是一尊半人高白玉觀音像。
再仔細翻了翻,錦盒內層還夾著一封信,上書“遙遙親啟”。
遙遙揮退下人,獨自拆了信,滿眼皆是承賢行云流水,妙筆成書。
一路看下來,她竟背脊發涼,滿身薄汗,口中默默念著“左安良”姓名,不由得心頭一緊,她所見所知,不過冰山一角,水下暗涌浮動,沉寂著萬千礁石,一個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她當感謝承賢,謝他為她留出后路,卻不知不覺濕了眼角,承賢,承賢,他大約已然無牽無掛。
她竟有些怨憤,他已不再因她留戀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