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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思說不過娘娘,只好撅唇不語。
顧晗沖那些玉蘭花頷首,對著玖思嗔睨了眼。
玖思懂些醫(yī)理,很快就上前,花房一共送來二三十盆玉蘭花,玖思謹(jǐn)慎,一個個檢查過去,才發(fā)現(xiàn)大半的花盆和土壤都有問題。
她臉色難堪地回來,顧晗臉上的笑也淡了,她冷聲吩咐玖念:
“這幾日不要讓皇子和公主進(jìn)正殿?!?
說著,顧晗讓玖思搬了幾盆玉蘭花進(jìn)內(nèi)殿。
顧晗看著那幾盆玉蘭花,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冷意。
剛過午時,玖念就進(jìn)來稟報:“娘娘,桐姬來了?!?
顧晗有心讓公主學(xué)樂理,但公主尚小,顧晗也就時常讓桐姬來彈曲,年復(fù)一年的,總能叫公主記著些旋律,近些時日,公主不易進(jìn)正殿,顧晗有心讓桐姬過些時日再來。
顧晗剛欲說話,就似乎聽見一聲啼哭聲,她頭疼撫額,下一刻,玖思就忙忙跑進(jìn)來:
“娘娘,小皇子醒了,正哭著找您呢!”
顧晗一時顧不得桐姬,只來得及吩咐聲:“讓她在外殿待著?!?
院中有玉蘭花,內(nèi)殿也有,桐姬要常來頤和宮,顧晗也怕她會染病,這宮中能落腳的地也就只有外殿,顧晗沒想叫不相干的人受罪,吩咐了聲,就匆忙去了偏殿。
一進(jìn)偏殿,顧晗就看見那討債的在扯著嗓子嚎,她上前一看,就見小不點(diǎn)臉上半點(diǎn)淚珠都沒有,她好氣又好笑地伸手點(diǎn)了點(diǎn)他的額頭:
“你是一點(diǎn)都見不得我閑下來?!?
分明是故意的。
顧晗很矛盾,有時很受用澤兒黏她,有時又覺得煩,她將澤兒抱起來,果然那討債的就不哭了,睜著一雙眸子盯著她看,伸手要去抓她頭發(fā)。
顧晗忙忙側(cè)身躲開,她沒有一心照看澤兒,探頭去看看床榻上的安兒,果然,安兒也被吵醒,安安靜靜地睜著杏眸,不哭不鬧的,不過她塞了根手指在嘴里,弄得一手都是口水,叫顧晗看得哭笑不得。
顧晗輕嘆了聲,安兒過于乖巧,出生時就比澤兒看著要小,后來也一直很貼心,澤兒吵鬧,少不得讓人多分心在他身上,越是如此,顧晗越是覺得安兒吃虧,不由得就偏心她一點(diǎn)。
顧晗總怕她會覺得落差,所以,哪怕澤兒再吵鬧,顧晗都得分些心神在安兒身上。
她很清楚,在宮人和外人眼中,公主是不能和皇子相提并論的,哪怕是皇上,不論他再如何疼愛安兒,他內(nèi)心深處也是更看重皇子的,若連她也偏心澤兒,那她的小公主就當(dāng)真要委屈了。
顧晗俯身捏了捏安兒的臉頰,安兒咿呀呀地叫著,澤兒聽見,伸著手腿就要翻過身來看,顧晗也不幫他,反而期待他自己能翻過身。
就在這時,有宮人通報,皇上來了。
顧晗忙著照顧兩個孩子,分不出心神,頭也沒抬,道:
“讓人將皇上請到殿內(nèi)去?!?
正殿中,桐姬低眉順眼地抱著琴,她來頤和宮很多次,但很少進(jìn)殿來,兩位皇子怕生,琴聲若太大,也會吵到皇子,所以,她每次都是在殿外給兩位皇子彈曲。
但娘娘未曾苛待她,會讓宮人給她撐傘遮涼。
桐姬不由得一點(diǎn)點(diǎn)打量這殿內(nèi),她腳下有些不安,這地面都是青玉石打造而成,外殿的垂幔都要比她身上的衣裳布料要珍貴,處處精致,甚至可以說奢侈。
桐姬看得久了,不由自主地升起一分羨慕。
乍然聽見腳步聲,桐姬立刻回神,她忙忙轉(zhuǎn)身行禮:“奴婢給娘娘請安?!?
等人走近,桐姬才覺得不對,眼前出現(xiàn)的分明是玄色衣擺,這宮中會穿這種顏色衣裳的只有一人,桐姬只覺得心臟在劇烈地跳動,砰砰聲不斷傳來,有些震耳欲聾。
不知是何心態(tài),她越發(fā)垂了垂白皙的脖頸,伶人的身段都是曼妙的,尤其是能進(jìn)宮的伶人,身段琴技缺一不可,她稍稍垂首,就多了分柔弱不堪的姿態(tài)來。
陸煜本來沒有注意到她,聽到她的請安聲,才將視線落在她身上:
“你們娘娘不在?”
陸煜沒瞧見桐姬先前的姿態(tài),自然也沒察覺到她的變化,但劉安將這些看在眼里,不由得多看了眼桐姬,心中嘀咕,這頤和宮的奴才都守規(guī)矩,以往哪怕上茶水,宮人都不會往皇上跟前湊。
劉安也知道昭妃讓一個伶人常來頤和宮彈奏的事。
娘娘這次是看走眼了啊。
不過劉安并未對桐姬上心,在頤和宮對皇上拋媚眼,別說皇上現(xiàn)在根本沒有注意到,哪怕皇上真的注意到了,桐姬該擔(dān)心的也不是能否成功,而是會不會惹了皇上厭惡。
桐姬緊張地咬唇道:
“奴婢不知,娘娘不在殿內(nèi)?!?
陸煜這才看見她抱的琴,挑眉道:“你不是頤和宮的人?”
將伶人扔在殿內(nèi),也讓宮人將他帶進(jìn)來,看來人就在宮中,陸煜想通了這一點(diǎn),很快就猜到顧晗在哪里,但他摸了摸鼻子,詭異地沉默了下,并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去找顧晗。
上一次,他來頤和宮,被澤兒尿了一身,顧晗那個沒良心的也只看著他偷笑,他至今還有陰影,一時不敢去偏殿。
恰在這時,桐姬柔聲道:“奴婢是尚音紡的伶人,名為桐姬。”
陸煜根本沒聽進(jìn)去,不想進(jìn)內(nèi)殿,索性就直接在外殿等顧晗,剛要過去坐下,路過那個伶人時,她似抱著琴站久了,一時腿軟,忽地朝他栽來。
陸煜知道這是安兒的琴師,抬手扶了下,那伶人抬眸朝他感激地看了眼,陸煜并非傻子,這一眼的暗送秋波,他再瞎也看得出來,他皺了皺眉。
就在這時,殿門口傳來一聲:
“皇上在做什么?”
陸煜分明沒做什么,但聽到這聲質(zhì)問的時候,也不明所以地有點(diǎn)心虛,他下意識地松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