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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后宮爭斗鬧到朝臣女眷中,你們不覺得丟人現眼嗎?”
世人皆知一句家丑不可外揚,哪怕后宮牽扯甚多,但后宮爭斗仍可以稱為家丑。
冷冷清清的一句話,沒什么情緒,卻說得一眾妃嬪訕得慌,有心的人已經聽出皇上的言外之意,大殿內一剎那間所有人噤若寒蟬。
顧晗也不例外。
香囊躺在原地,皇上淡漠得近乎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謀害皇嗣,牽扯兩位一品誥命夫人,你們還有什么不敢做的?”
這話中的罪名頓時砸得人呼吸稍滯,下一刻,眾人立刻跪了下來,劉安抹了一把冷汗,偷看了眼皇上如今似乎平靜的神情,心中唏噓。
其實劉安跟在皇上身邊這么久,對皇上也有幾分了解。
但這些了解也不足以讓他知曉皇上最在乎的是什么,可皇室顏面和皇嗣這兩樣,絕對是皇上的底線,而今日做手腳的人,明顯兩個底線都觸犯了。
那個香囊仍在陳妃腳邊,讓陳妃控制不住地開始胡思亂想,皇上究竟是無意還是有意的?
陳妃不敢掉以輕心,她心虛,當即皺眉想要離那個香囊遠一些,可不等她有動作,就聽見皇上問她:
“陳妃覺得今日一事會是誰做的?”
陳妃渾身僵硬,她扯了扯唇角,堪聲道:“臣妾不知。”
其實陸煜這一記問話,將顧晗也搞懵了,她忍不住地抬頭去看皇上,如今只憑她一面之詞,甚至沒有什么指向性的證據,皇上就真的懷疑陳妃了?
顧晗不由得去想,在長春軒時,她可有攀咬陳妃?
得出答案,她沒有。
她不可能做這么蠢的事情,在沒有證據的時候,肆意攀咬旁人。
顧晗垂下眼瞼,一時不知作何情緒,皇上沒有因為大皇子包庇陳妃,她心中是松了口氣,但難免的,也有些稍許的微妙。
她敢肯定,自她尋來皇上后,皇上就一直和她在一起,期間根本沒有時間搜集證據,皇上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就認為此事是陳妃所為。
所以,陳妃知曉她在皇上心中的印象嗎?
“不知嗎?”
陸煜反問了一句,逼得陳妃額頭的冷汗都快出來,如果是別人懷疑她,陳妃還能巧言辯解一番,但懷疑她的是皇上,陳妃一顆心沉到了谷底,慌亂得不行,卻不敢和皇上對持。
陸煜也根本沒想過她會如實交代,他抬手,指向被按在地上的芳樂,只簡略地說了一個字:
“查。”
陳妃低了低頭,顧晗卻發現,她神情根本不見慌亂。
顧晗不由得覺得眼前的一幕有些眼熟,就好似,她那日殿內被下藥,最終罪名卻只被何修儀頂替一般。
陳妃不慌亂,是因為她有恃無恐,或者說,她早有布局,哪怕事情敗露也不可能查到她身上。
顧晗眼眸中稍冷,事情牽扯到娘親,她不禁有些厭煩,陳妃的確蠢,但她在宮中根基甚多,想要扳倒她談何容易?
可就這么輕飄飄地放過她,任由其余人定罪,顧晗不甘心。
陸煜似有些不耐,他坐在位置上,手指不緊不慢地敲點在椅柄上,沉悶的聲響砸得殿內每一個人心中都沉甸甸的。
不少人看向顧晗,來時,她們也都得了消息,是長春軒的人先領著太醫來了榮粹殿,所以,皇上口中的兩位一品誥命夫人,應該就是侯府夫人和太傅府的老夫人了。
可惜,皇上沒有將兩位誥命夫人牽扯進來的意思,就連老夫人,也在皇上說話前,就被請到了偏殿,所以,她們到現在還云里霧里地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么。
小方子不知何時跪在殿門口,他對顧晗無聲地說了幾個字,顧晗盯著他的口型,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劉寶林”。
顧晗腦海中靈光一閃,忽然想起,當初劉寶林在御花園時推她,背后就有陳妃指使。
可“無意”沖撞上位,和謀害皇嗣,根本不是一回事,劉寶林怎么敢?
還是說劉寶林就這么肯定陳妃不會出事?
顧晗不知,她幾不可察地覷了眼劉寶林,果然,在劉安退出去后,劉寶林身子似抖了下,她快速地朝陳妃看了眼。
顧晗收回視線,她跪在地上,在無人看見的地方,袖子中的手隱晦地動了動,小方子收到暗示,很快悄無聲息地離開。
不著痕跡地做完一切,顧晗終于垂眸,安靜地聽著殿內動靜。
芳樂行事隱晦,給劉安的調查添加了很多的難度,但只要她有動作,就肯定會有痕跡,榮粹殿的人怕主子出事,皇上會怪罪到她們身上,七嘴八舌地芳樂賣了個徹底:
“芳樂近身伺候主子,按理說,她不用多勞累,但每日的晚膳,不管怎么樣,芳樂都會親自去傳?!?
“當初顧嬪得了恩典一事,夏巧姐姐千叮嚀萬囑咐,不得告知主子,可說漏嘴的也是芳樂!”
這個宮人話落,立刻有人附和:“對對對!當時奴才心中就納悶,芳樂平日雖然活潑,但能被主子調到身邊伺候,也是個知曉分寸的,怎么會明知主子需要養胎,還刺激主子?”
居心不良這一個罪名已經死死釘在了芳樂身上,芳樂氣得頭腦發昏,往日中,這些奴才可沒少嘴甜地喊她姐姐,就盼著她能在主子面前多美言幾句。
顧晗聽了半晌,除了知曉芳樂不是個好東西,愣是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沒聽出來,許是也知曉她們說的都是廢話,有個人很快拍了下腦袋:
“奴婢想起來了!”
“前日芳樂去傳晚膳后,主子想喝銀耳粥,夏巧姐姐讓奴婢跑一趟,按理說,芳樂該是返程了才對,可奴婢快到御膳房時,卻在御膳房外遇見也才到的芳樂,那時她好像在和人說話,奴婢覺得古怪,可芳樂是二品宮女,奴婢不敢多問?!?
先前宮人們說了那么多,芳樂也只是氣惱害怕,直到現在,她才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