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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念仿佛沒有聽見主子和小方子的一番對話,上前很自然地問:
“主子的傷勢也好得差不多了,可要去敬事房將綠頭牌掛上?”
話音甫落,顧晗輕攏細眉,遂頓,稍搖了搖頭:“不急。”
玖念不解。
顧晗想起容寶林昨日來看望她時說的話,抬手揉了揉有些泛疼的額角,頗有些一言難盡:
“近日后宮熱鬧,還是待在宮中清凈些。”
昨日容寶林來她宮中,除去看望,只憋得難受,和她吐糟,不知是太后將要回宮,還是那日皇上宣了周美人侍寢,近日來,這后宮最得意的人就是周美人了。
顧忌著太后娘娘,旁人都對她忍讓三分。
讓顧晗選擇避風頭的原因,主要還是容寶林昨日帶來的消息,前兩日皇上進后宮,宣了渺美人侍寢,但翌日,周美人和渺美人起了齟齬。
容寶林對周美人心存怨恨,也不知話中有沒有偏袒,依著她說,大致就是周美人故意找茬。
可偏生二者位份相當,即使渺美人有封號,比周美人高上半個品級,也不曾被周美人放在眼中,周美人做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她尋了個借口,道渺美人身邊的宮人和她穿了同色的衣裳,沖撞了她,不顧渺美人阻攔,硬生生地罰了那宮人,聽容寶林言,渺美人被氣得渾身都有些發抖。
顧晗不怕周美人跋扈,但這種人,誰都不知曉她下一刻會將矛頭指向誰,她們品階一樣,周美人敢對上渺美人,必然也不會怵她。
太后將要回宮,犯不著在這個當口和周美人對上。
玖念也想到此事,一時有些難言,低聲道:“皇后娘娘也不管管嗎?”
顧晗搖頭,怕是現在皇后也不想碰這個燙手山芋:
“太后將要回宮,只要周美人不過分,怕是皇后娘娘也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連圣上都宣了周美人侍寢,皇后只要不傻,都會知曉該如何做。
顧晗扯了扯唇角,輕聲道:
“相較于周美人的直率,我倒覺得后宮妃嬪的虛偽也并不難以接受了。”
大家皆假惺惺地裝作姐妹情深,哪怕心中厭惡嫉恨,至少都不會讓彼此明面上難堪,像周美人這樣只顧自身心情就肆無忌憚的,在后宮才是稀少。
但顧晗不想出宮,也由不得她,翌日,皇后宮中的暮秋姑姑就親自到了長春軒,顧晗和玖念對視一眼,將不解埋在心中,忙讓人將暮秋請了進來。
顧晗被人扶著,一雙杏眸溫柔,稍帶了些許不解:
“不知娘娘讓暮秋姑姑過來,可是有事吩咐?”
暮秋沒有直面過顧美人,待溫柔清淺的聲線傳入耳中時,暮秋一頓,頓生恍惚,似了解了為何這么多新妃中,皇上會對顧美人格外另眼相看。
淑妃受寵,后宮妃嬪也多學她,妝扮都透著些明艷張揚,卻又敵不過淑妃娘娘,然而顧美人不同,就似一片芍藥中盛了一朵蘭花,與眾不同總會格外顯眼些。
暮秋回神,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
“美人休養了好些日子,娘娘讓奴婢前來問問,美人的傷可養好了?”
顧晗幾不可察地一頓,有些摸不清皇后娘娘是何意,但她卻不能說假話,太醫院那邊皆有記錄,若皇后不派人來問也就罷了,可如今,顧晗只能實話實說,她稍垂眸透了些澀然:
“讓娘娘憂心,嬪妾傷勢已然大好,明日就去給娘娘請安。”
暮秋臉上的笑意濃了些:“美人無事,娘娘也就可放心了,美人的綠頭牌今日就可掛上,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顧晗看著她的背影,輕輕皺起細眉。
玖念有些擔憂:“主子,皇后娘娘這是何意?”
暮秋姑姑這一趟來,好似就只為了催促主子病好侍寢,玖念想起綠頭牌至今未被掛回去的淑妃,一時間,她臉上的神情都有些古怪。
第26章
八月桂花飄香,但在這宮中,哪怕風也不能將花香灑遍全處,紅色甬道似長得看不見頭,有人熱鬧,自也有人冷清。
綏月宮,位于皇宮西側,位置偏僻冷清,和冷宮只有一小段距離,只看這個地理位置,就大可猜到其中居住妃嬪得寵與否了。
宮中稍得臉些的奴才都不樂意往這邊來,這宮中忌諱甚多,畢竟這里靠冷宮近,難免覺得晦氣。
邱寶林最近得意,用膳都多用了半碗,綏月宮雖然地小,但宮中沒有主位,往日和她較勁的劉寶林不知犯了什么糊涂,沖撞了圣上的新寵顧美人,還被圣上撞見了。
被罰了禁閉,如今少了厭煩的人在眼前晃悠,這綏月宮基本就是邱寶林一家獨大,但她剛得意了兩日,貼身伺候的宮人就臉色不好地匆匆進來。
邱寶林見不得她這么不穩重的模樣,皺了皺眉:
“急急躁躁地作甚?”
秀娟和邱寶林同仇敵愾,對劉寶林自也看不過眼,壓低了聲,有些不忿:“奴才剛去御膳房領午膳,瞧見西偏殿那邊領了四菜一湯,油水比我們宮中都要好。”
邱寶林臉色頓時就變了。
自家人知曉自家事,像她們這樣不得寵的妃嬪,膳食能有四菜一湯,菜中再多見些油水,都堪稱豐盛了,若說御膳房沒有克扣,那也不可能,但她們這個位份的份例就是如此,哪怕上報皇后都無用。
別看顧美人那個位份可得菜色豐盛些,但那是顧美人近日得寵,若皇上長時間不去,長春軒的待遇和她也就相差無幾。
說話間,宮人已經將領來的午膳擺在圓桌上。
簡簡單單的四菜一湯,只有稍許的油腥,邱寶林不是個多么會經營的人,否則也不至于進宮這么多年,一直不得恩寵,聯想秀娟適才的話,她臉色稍青。
但邱寶林還存了些理智,她倏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