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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這兩日請安時的情景,這位德妃也并非什么不爭不搶的性子,況且她膝下有子,然而在如今的后宮爭斗中,旁人竟下意識地將她忽視了過去,注意力全數(shù)在皇后和淑妃身上。
顧晗抿了口茶水,潤了潤唇,她只又問了一句:
“在你看來,那位的眼中釘是誰?”
顧晗沒有明說是誰,但她知道,小方子猜得到。
小方子和她對視一眼,忽地笑了,他愈發(fā)躬彎了腰,聲音中也愈發(fā)恭敬:
“自是最有威脅的那位。”
這一場對話,不僅是顧晗對小方子的考量,反之,亦然。
小方子用自己的方式向顧晗表達(dá)了忠心,同樣的,經(jīng)此對話,小方子也徹底認(rèn)可了顧晗這位主子。
殿外,很快傳來宮人的聲音,午膳送來了。
御膳房看人下菜,長春軒昨日剛侍寢,今日的午膳都不用長春軒的人親自去領(lǐng),就直接送來了。
顧晗早膳就未用,如今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小方子有眼色地退下。
顧晗午膳用得多了些,但腦海中的思緒一直未停。
皇后,德妃,淑妃。
如今后宮這般的形勢,究竟是誰想要的?
不言而喻。
所以說,淑妃當(dāng)真是個聰明人。
今日未讓后宮的人久等,不到傍晚時分,御前就傳來了消息——長春軒侍寢。
一時間,后宮不知多少滿懷期待的妃嬪失落,偶有宮殿傳來失手跌碎玉盞聲。
離得較遠(yuǎn)的榮粹殿,得知消息的渺美人一怔,她挺直的脊背稍僵,片刻后,她才堪似平靜地說:
“我知道了。”
夏巧擔(dān)憂地看著她。
渺美人自有驕傲,她不愿讓人看見她狼狽的模樣,哪怕這個人是自幼伺候她的夏巧,她稍稍側(cè)過臉,淡聲道:
“殿內(nèi)不必伺候,你下去吧。”
夏巧心疼主子,不由得道:“主子,快別這樣,這使手段得來的恩寵必不長久,主子不要將這種人放在心上。”
夏巧只是一句安慰的話,卻不想一語成讖。
今日顧晗刻意早些收拾,不想讓昨日的狀況再次出現(xiàn),她坐在銅鏡前,剛梳妝好,就見宮人一臉晦氣地走進(jìn)來,顧晗心中閃過一抹不好的預(yù)感,手指幾不可察地一抖,她抿唇,問:
“怎么了?”
宮人慢吞吞道:“失蹤的劉秀女被找到了,皇后讓所有人都立即前往坤寧宮。”
顧晗倏然咬住舌尖。
作者有話要說:
顧晗:???
第11章
一路被扶著到坤寧宮,顧晗抬眸覷了眼天色,夕陽余暉已經(jīng)落盡。
玖念謹(jǐn)慎,玖思機(jī)靈,前兩日,顧晗到坤寧宮請安,帶的都是玖念,但今日,她卻將玖思和小方子帶在了身邊,顧晗不知道待會發(fā)生什么,故而長春軒離不得人。
頤和宮離得不近,等顧晗到的時候,坤寧宮中已經(jīng)擠滿了人,她抬頭一看,就見皇上臉色冷沉地坐在首位,皇后不知說了什么,他耷拉下眼皮,叫人看不出情緒。
但殿內(nèi)氣氛格外壓抑。
而且,這一次,顧晗終于看見了淑妃娘娘,她端坐在位置上,面若桃花,燦若芙蕖,一雙眸子似含笑,她和袁嬪該同樣是明媚的女子,但和袁嬪的跋扈不同,淑妃更似嬌蠻,叫人舍不得拒絕她。
此時,她輕擰著細(xì)眉,手帕抵著鼻尖,連眉眼間的嫌棄都比旁人來得生動。
顧晗這一剎那頓時明白,為何淑妃屢次截人,皇上都會隨了她的意。
人群中,容玲隱晦地朝顧晗招了招手,顧晗收斂情緒,走到容玲跟前,視線越過眾人,顧晗終于看見了躺在庭院中的人,擔(dān)架上,蓋著白布,露了半張臉。
深井尚未枯涸,尸體被泡得發(fā)白,口唇青紫,劉若仟是個身段纖細(xì)的人,但白布下的人似有兩個劉若仟寬,顧晗透過白布邊緣,覷見些許內(nèi)情,才發(fā)現(xiàn)尸體甚至渾身都泡得有些浮腫。
顧晗只看了一眼,就倏然收回視線,她臉色變得很差,但顧晗沒有去掩飾,也不需要掩飾,她立即捏帕掩住唇,側(cè)過身,抵住鼻尖,似有些反胃,她細(xì)眉輕輕蹙攏,臉色霜白。
陸煜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的顧晗。
倒不是說一夜侍寢,讓顧晗在陸煜心中有多了不得的位置,但昨日剛在一張床榻上睡過,陸煜還不至于記性這般差。
而且,今日本該顧晗侍寢,她早早就梳洗打扮好,膚如凝脂賽霜雪,眉不染而濃,哪怕來之前,刻意將發(fā)髻上的首飾拆了幾根,換了件素雅的衣裳,她站在人群中,仍格外顯眼。
陸煜的視線在女子臉頰上頓了一剎,官家女子乍然見到尸體,被嚇得褪盡了一臉血色,手指緊扣著身旁的婢女,但也未像旁人那般不經(jīng)用,直接驚呼或者嘔吐,尚算堅韌,偏生這般,愈發(fā)給她憑添了一抹我見猶憐的柔色。
陸煜幾不可察地敲了椅柄,不緊不慢地收回視線。
容玲也一臉難看,她不解,為何要將劉若仟的尸體搬到坤寧宮的庭院中,還讓她們瞧得一清二楚。
這般回去,誰不得做上幾日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