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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玲糾結了下,才貼近了顧晗,伏在她耳畔,壓低了聲音:
“我適才回來時,路過林秀女的房間,聽見她們好似在討論圣上的事。”
話音甫落,顧晗就驚了下。
她忙忙拉了下容玲,細眉輕蹙:“可是你聽錯了?我們尚是秀女,肆意議論圣上,若傳到外人耳中,嚴重者都可貶出宮去,林秀女不是不知分寸的人。”
容玲知她誤會了,忙拍了拍嘴,道:
“顧姐姐,你聽我細說。”
“是宮中都知的消息,有人傍晚時分瞧見圣上和袁嬪正在游湖,似是至今未歸,我適才聽見有人說,晚膳積食,想要出儲秀宮走動走動。”
顧晗怔了下,才恍然回神,覺得說這話的人,想法有些荒謬。
說是出去走動走動,但說話人的心思早已昭昭。
圣上今年二十有七,已登基三年,她們在宮中待了這么久,學了許多規矩,對于宮中情況也是有一兩分了解。
如今后宮,主位有一后二妃,中宮得圣上看重,無人不敬,德妃有子,淑妃受寵,都是頂頂尊貴的人,往下,尚有修儀和嬪位數人,嬪位以下后妃幾許。
這袁嬪就是近日頗得恩寵的一位。
宮人和她們提起這些袁嬪時,都有些小心翼翼,只看這些,明眼人就猜得出,這位絕對是性子厲害的,她們這些秀女還未得名分,若在這時招了袁嬪的眼,那可是還未進宮就叫人心中記恨了。
但,顧晗眼瞼輕顫了下,才似驚訝地抬眸,低聲顫問:
“誰這么大膽?”
容玲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還能是誰。”
她未明說,可顧晗卻是瞬間了然,這次選秀,出了很多不得了的人物,皇后娘娘的嫡親妹妹,和太后娘娘的外家侄女都在其中。
容玲方才話中提起的林秀女,就是皇后的嫡親妹妹,憑著這層關系,選秀期間,哪怕是教導嬤嬤都對她客客氣氣的。
不過林秀女知曉分寸,待人向來和善,與其相比,周秀女就大為不同,她身為太后的親侄女,當今圣上的親表妹,哪怕以后進宮,皇后娘娘都得給她一分薄面,豈能看的上這群無名分的秀女?
態度不說跋扈,卻也相差無離了。
這種不著調的事,一旦放在她身上,就立即變得合情合理起來。
顧晗和容玲的交談聲剛落下,不消須臾,就聽見外間傳來一陣動靜,顧晗和容玲對視一眼,推開半扇楹窗,恰好就見周秀女穿著一身煙黛羅裙背影,脊背挺得筆直,興沖沖地離去。
顧晗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不著痕跡地將這份情緒壓下去。
她不解,太后能在先帝后宮中廝殺出來,成為最后的贏家,這周秀女怎會被教導得這般蠢笨無腦?
顧晗視線輕移,落在了對面半開的窗戶,那人倚窗朝外看,嘴角似掛了分淺淺的笑,一閃而逝。
待周秀女離開后,那人才收回了視線,恰好和顧晗視線撞上,她一頓,似乎沒想到有人會看她,驚訝了一番后,她沖著顧晗點了點頭,算是示意。
等窗戶被關上后,容玲才松了口氣,她朝顧晗看了眼,軟軟地問:
“顧姐姐,你剛才為何看向林秀女?”
顧晗沒回這話,而是好奇地問:“圣上和袁嬪游湖的消息,是如何傳出去的?”
剛才可不少人開了窗,可想而知,這消息必然儲秀宮的人幾乎都知了。
容玲搖頭:
“我也不知,我回來后,沒一會兒,這消息就好像被傳得人盡皆知了。”
顧晗腦海中浮現林秀女剛才一閃而過的笑,無聲地搖了搖頭,不論如何,這件事和她無關,甚至可以說,林秀女在無意間,反而幫了她一個忙。
外間頻頻有動靜,和其余人心浮躁不同,周秀女離開后,容玲反而安靜下來,對那些事不再感興趣,顧晗心知肚明。
周秀女跋扈,殿選前,曾尋事端找過容玲麻煩,同是官家女子,周秀女那次卻當著眾人面,扇了容玲一巴掌。
容玲性子軟,卻不代表沒有氣性。
這大庭廣眾之下的辱打,夠人記恨一輩子的了。
果不其然,顧晗聽見容玲低低輕呵了句:
“也不知周秀女這股威風,在袁嬪面前可好不好使。”
顧晗只作沒有聽見,窗戶未關嚴,聽動靜,好像又有人離開了儲秀宮,但半晌,也不見有嬤嬤和宮人來阻止,顧晗和容玲對視一眼,皆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顧晗無聲地抿了口茶水,輕聲道:
“日色不早了,明日還要出宮,早些休息吧。”
容玲自沒有不聽的。
但這個晚上,注定是個不眠夜。
作者有話要說:
貼一下后妃職位等級:
皇后
一品 皇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