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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一例外，這些衣裙每一件都是價值不菲的法衣。與魔域送來這只是徒有其表的華麗服飾不同，這些衣服上紋刻的繁復(fù)陣法，隱藏在繡線之中，點(diǎn)點(diǎn)流光浮現(xiàn)，才構(gòu)成了真正的華麗。

饒是司家在玄音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司嬈也就剛回家那一年得到了一件價值昂貴的法衣。

何曾見過這般財(cái)大氣粗的手筆，好似這些法衣都不要錢似的。

司嬈合衣走下床榻，順著這些抬著布料的手看上去，才驀地發(fā)現(xiàn)這些“姑娘”安靜得出奇。

這么多人，就算再訓(xùn)練有素，也不可能不發(fā)出一絲聲音吧？

而她們，甚至靜得連呼吸聲都沒有。

司嬈心中一跳。

手按上其中一人的手腕。

那看似膚白窈窕的姑娘，竟是沒有脈搏與呼吸的空心傀儡。

但她們的神色，分明與常人無異，近乎沒有絲毫破綻。

司嬈倒是沒有留意那些送來的法衣，在這些模樣各不相同的傀儡之間游走，看得暗暗稱奇。

她隨意挑了一件衣裳換上，甚至都沒有穿戴整齊，便壓在傀儡身上仔細(xì)檢查。

傀儡自然是沒有任何反應(yīng)，任由她動作。

司嬈一會拉拉她的胳膊，一會拉拉她的腿，甚至連她的頭發(fā)絲都不放過。

她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為何他們除了沒有呼吸和脈搏，外表竟然看上去與活人分毫不差。

既然是術(shù)法，總該有破綻才是，她卻分毫找不出來。

傀儡術(shù)，也是一門不算罕見的術(shù)法。

能夠行走如常，模樣和常人有八分相似的便已經(jīng)算是上品。

但眼前這么多的傀儡，每一個竟然都和正常人類分毫不差。

就像是……

用活人制成的一般。

蒼淮回到殿中時，面色更加蒼白了幾分。

他垂眼看見的便是，司嬈壓在一具傀儡身上，用手指勾起它的頭發(fā)絲，捧在面前看得仔細(xì)。

蒼淮：“……”

“你在做什么？”

有人陡然從身后出聲，司嬈一愣。

像是在做壞事時當(dāng)場被人逮住，司嬈有些心虛，眼神游離。

若他是個殺人如麻的大妖，該如何是好？

能面不改色地將活人制成傀儡，要將她生吞活剝……似乎也并不是一個玩笑。

蒼淮伸手將她拉起來，她的手不復(fù)先前的溫?zé)?，帶著一絲涼意。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安靜躺在地上的傀儡，那一具綠衫子的姑娘就忽地自己爬了起來，和其他的傀儡一起無聲地退了出去。

眾人行走間，像是兩條綠色的絲帶，模樣霎是好看。

司嬈有些心虛，不敢看他。

那是人家的傀儡，她卻趁別人不在的時候做出這樣的事……

秉著幾分鴕鳥的心態(tài)，司嬈的動作分外乖巧，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冰涼的指尖落在她的肩頭，她近乎呼吸都停滯了。

難道……

發(fā)現(xiàn)了他的秘密，這就要將人殺人滅口了？

但修長冰涼的手指卻滑過肩頭，落在了外袍的系帶上。

他的動作流暢優(yōu)雅，司嬈甚至沒能察覺到異樣，就見他已經(jīng)收回手。

而自己這一身凌亂的衣衫也在動作間被整理妥當(dāng)，連腰間的配飾都整齊掛好。

意識到這一點(diǎn)時，司嬈驀地睜大了雙眼。

他他他、他竟然沒生氣，反而在給她穿衣服？

蒼淮看著眼前整理一新的司嬈，心中霎是滿意。

她在界中時，總是很習(xí)慣于照顧他，替他整理服飾、擦去臉上臟污做來都十分順手。

如今角色調(diào)換，他才方知，原來將她打扮齊整竟是這樣奇異的感覺。

見他神色平靜，似乎沒有動怒的痕跡，司嬈試探著問道：“剛才那些……是傀儡吧？”

他漫不經(jīng)心地應(yīng)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