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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極淡的香氣。
似檀非檀,竟很清冽。
司嬈一時呆住了。
心中愣愣地想,狐妖都擅長蠱惑人心的瞳術。
但是水妖也會嗎?
他蒼白的指尖,鉤著那纏枝五蘊金鐲,輕飄飄的。
魔域的物件,原本都透出幾分并非正道的怪異之感,但掛在他的指尖,卻很柔弱,顯出幾分難言的乖順來。
物件也會乖順?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司嬈彎起好看的杏眼。
但手腕卻陡然傳來一陣疼痛之感。
原本還染笑的眉眼霎時紅了一圈:“嘶……好疼。”
一出聲,才發現自己此時的聲調太過柔軟,像是在撒嬌。
他們之間還沒那么熟悉,司嬈連忙抿唇,圓圓的杏眼蒙了一層水光。
蒼淮不為所動,眼中寒意徹骨:“你送來魔域的物件,還帶著妄圖控制人心的卑賤惡術。”
他禁錮著她的手腕,細弱得好像一折就斷,他望著她的眼睛,不愿錯過分毫情緒。
“你們所求不小,嗯?”
司嬈的眼中當真有了情緒。
空蒙的神色有了焦距,她眨了眨眼,帶著些許驚訝:“那鐲子上還真有術法?”
心中生出了幾分慶幸,還好她謹慎,沒想到魔域那群老頭果真不放過任何一個能動手腳的機會。
那雙杏眼太過純澈,宛如春日風花綻滿枝頭,風朗氣清,看不出半點端倪。
是當真不知,還是太善矯飾?
司嬈眼尾翹起,似是欣喜,正欲再說些什么,面前人卻陡然松開了手,周身氣息頓時又變得難以捉摸起來。
是一種鬼神難辨的復雜。
望著她純澈的杏眼,忽地覺得沒甚意趣。
他斂了眉目,松了指尖。
鉤在指尖的金鐲輕飄飄地落下,但還未落至半途便陡然從內部崩碎,化為滿地金粉。
司嬈瞳孔微微放大,有些驚詫。
就這么……粉碎了嗎?
面前傳來他的聲音,如同碎冰相擊,帶著冷意:“此等鬼蜮伎倆對我無用。”
司嬈與他離得極近。
近到呼吸交纏。
這理應是個略有幾分曖昧的姿勢。
但此時她卻只感到徹骨的冰寒。
只因在這個距離,她看得更為清楚。
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對卑微螻蟻無言的蔑視。
那一股莫可名狀的幽深恐怖之感,仿佛一只無形之手扼住了她的咽喉,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還未說出口的話,頓時咽了回去。
在這一刻,司嬈心中頓時明白了,他和她的關系,并不是她所以為的崖下友鄰。
而是掠食者和獵物。
哪怕他之前一直冷淡、漠視,司嬈也只當他天性冷淡,不善溝通。
但,哪個頂級掠食者會和一個卑小的獵物交談呢?
他好似還說了些什么,但周遭的聲音都變得極遠,已經聽不真切。
仿佛只是一瞬間,又仿佛過去了許久,司嬈面前空無一人,那神出鬼沒的大妖,仿佛從未出現過。
洞穴內,紅是大紅織金的被,粉是軟煙羅做的帳,還有重紫的綢緞……都是極艷、極熱鬧的色彩,仿佛僅僅是色彩本身就帶著一股靡靡的味道。
但此時卻極冷。
手腕上落下了一圈紅痕,在白皙纖細的手腕上顯得極為刺目。
司嬈在地上蹲了會,望著碎得極其標準的滿地金粉。
他的舉動很明顯,這是一種告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