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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嬈緩慢靠近著,在這個過程中不可避免地被劍氣劃傷,流出殷紅的鮮血和水中的血色混合。
劍氣肆虐身體,像千萬把刀劍在身體經(jīng)脈中亂竄。
沉浸在池水中的男人卻像感覺不到似的,連眉頭都未曾皺過。
不是沒有知覺,而是早已麻木。
他的身體藏著一把劍。
神冢諸神怨氣凝成的劍,助他重回人世,卻不能與他的功法路數(shù)相容,凌冽暴動的劍氣日復(fù)一日地肆虐經(jīng)脈。
每逢新月,便是反噬最為劇烈的時候。
而這樣的反噬,在漫長的歲月中,他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數(shù)萬次。
身體越痛苦,心神便越發(fā)清醒。
這是伴隨著強大需要付出的代價。
千年前,他手筋腳筋皆被挑斷,身體被鎖鏈捆住,架在刑架上,盡管痛到極致,血液滴在碗里的聲音仍舊格外清晰。
眼前是龍、鳳族人獰笑著的面孔,他們臉上的貪婪和惡意,無限放大。他們笑著欣賞他的血肉再生,然后不斷地劃破胸口取血。
既然骨肉都能再生,那打斷了也沒關(guān)系吧。
既然臟器受損都能再生,在體內(nèi)放一道劍氣又會如何?
他們欣賞著他臉上的痛苦,以他的痛苦為樂。
漫長無盡的歲月里,他的面前充斥著那群人骯臟的面孔。
憑什么?
憑什么?
憑什么?
喉間的血腥氣愈發(fā)濃重,胸中醞釀著殺意。
但他突然察覺到額頭有一股涼意。
那是不屬于他的靈力。
極細(xì)的靈力,仿佛輕若無物的絲線。
奇怪的是,他并不排斥這一股陌生的靈力。
細(xì)微的靈力卻帶著穩(wěn)定的力量,似有人輕輕在他額耳際誦念清心咒,讓他心中暴虐嗜殺的情緒略微散去了些。
一雙狹長冷漠的眼猝然睜開。
如墨一般的黑染黑了整個眼底。
司嬈見他醒了,心中一喜,但不多時他的身形便是一僵,一下倒在池底。
肆虐的劍氣停止了。
白日里看起來十分冷漠的模樣,但如今的他雙目緊閉竟顯出幾分脆弱來。
司嬈在帶他出去,和任由他留在水底之間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理智占據(jù)了上風(fēng)——
或許他平時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呆在水底,但此時他身上有多處劍氣劃傷的傷口,繼續(xù)在水底呆著只會加速失血。
作者有話說:
第4章 (重修)
頭痛欲裂。
熟悉的疼痛、熟悉的反噬,他已經(jīng)歷數(shù)萬次;身體已經(jīng)疼痛到麻木,只有識海不斷被劍氣刺傷的痛感,提醒他還活著。
蒼淮睜開了眼睛,眼前卻不是熟悉的池底。
這是一處洞穴,四面崖壁上掛著些不知名的干枯植物;地面上是一處將將燃盡的篝火,還冒著些火星子,余溫未消;不遠(yuǎn)處的洞口掛著藤蔓,遮住了光,分不清晨昏。
他身下應(yīng)該是用石頭堆砌而成的臺子,上面鋪了些干燥的草葉,應(yīng)當(dāng)就是這山洞中的“床”了。
洞穴十分狹小,只一眼便可將一切盡收眼底。
空氣里飄著一點陌生的草藥味,還有……
曾經(jīng)在祭臺上聞到過的,那一種馥郁的香氣。
是那個人類少女鮮血的味道。
但并不十分濃烈,反而有些清淺,仿佛已經(jīng)淡去許久了。
蒼淮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他的記憶有些混亂。
那個人類祭品呢?死了?
是了,在那樣的情況下,她不知死活地靠近,在劍氣反噬之下或許早就化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