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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主神色鄭重:“不日出發。”
上清宮。
“掌門,收到探子的消息,魔域異動。”
“算算日子,他們該是在籌備祭祀,年年如此,不必驚慌。”
有人嗤笑一聲:“長哭崖下那位,都一千年沒動靜了,魔域還在癡心妄想。”
“探子來信說,這次的祭祀大成了。”
“什么意思?”
“祭品,被帶走了。”
神色輕松的眾人面色一變。
在座的人是知道內情的。
千年前的那一場大戰,最后雖然以人族付出慘烈代價封印大魔王作為終結,但更多人不知道的是:修真界五位劍尊修為圓滿,不日便可飛升,為阻止這一場浩劫,他們以自身性命為陣眼,設立了封印大陣,準備削弱大魔王的實力后把他引入陣法中封印。
但計劃未能成行,大魔王并未對他們出手,似是某種無言的輕視,仿佛不屑對螻蟻出手。
最終——
他自己走進了陣中。
長哭崖下的那位,故事流傳了太久,也有許多人只當作一個故事聽。
但是長清宮上的眾人,卻從來不敢放松警惕。
當日修真界極其繁榮,仙妖各族暢通,登仙梯尚存,人族修至大乘期便可度雷劫飛升。
可大魔王斷登仙梯,火燒不周山,填無盡海,斬龍鳳各族,屠盡仙人……各族的聯絡斷了,修真界的氣運也就衰微了,多年已沒人能夠修至大乘了。
當日的大魔王沒能出手,可當下的修真界已無人能夠攔他,焉知此時收下魔域的祭品,不是一種信號?
當他重出封印后,豈知不會對人族大肆屠戮?
青衣男子神色莊肅:“持我掌門令,封鎖全境!”
“集結各派精英,前往長哭崖探清封印現狀,務必將魔域人阻擊在長哭崖外!”
*
司嬈只見身材頎長的男人消失不見,化作濃墨一般的一團黑霧,而后拂來一陣風,似是一只巨手,她只覺身體一輕,輕飄飄地到了天上。
她似是坐在了黑霧上,但還未看清楚,便是眼前一花,周遭的景致都變了。
天空還是昏黃的,但似乎比剛才更黑了;方才還能看見太陽,如今仰頭只能看見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分不清顏色。
眼前并無遮擋,也無草木鳥獸,只有遍地亂石,或灰白或青黑,似是什么建筑的殘骸,但已辨別不出。
司嬈感覺腳踩在了地上,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腕,那一處流血不止的傷口不知何時竟不再流血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肉色劃痕。
墜崖時身上被劃出的細碎傷口也都消失不見了,若不是衣裙仍舊破爛,司嬈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從未受傷過了。
司嬈四下望去,只覺此地靈氣稀薄,連體內的靈氣運行都滯澀了幾分:“這是哪兒?是在陣法中嗎?”
黑霧化作的男子,身披極夜的衣袍,卻沒有要為她解惑的意思,自顧自向前走去。
蒼淮薄唇微抿,頗覺聒噪,他早已習慣了獨處,身邊驀然多出一股陌生的氣息,讓他感到十分不適。
司嬈連忙跟上,小聲道:“你是山神嗎?”
他竟不是誤闖進陣法的,而是被獻祭陣法召喚來的,那必然是這附近的鬼神了。
只是不知他是什么跟腳。
司嬈好奇地看著他的背影,身姿十分挺拔,面部的側影冷峻孤絕,肩寬腰窄,似是一柄出鞘的利劍,身上也沒有什么別的特征,一時也分辨不出。
雖然一直任她自說自話也不理人,但他帶走了她,還治好了她身上的傷。
或許,他也沒有外表看上去的那么不近人情。
想想司嬈也放平心態了,畢竟長得好看的人總是有些怪癖,脾氣怪一些也實屬正常。
行走間,不多時看見了一處水池。
說是水池也不太確切,因它占地十分寬闊,周圍也沒什么遮擋,但里面竟密密麻麻插了許多長劍。
這些長劍姿態各異,有的張揚華貴,有的低調內斂,但無一例外周身的氣勢都極強,處處透露出不凡來。
這些劍雜亂無章,有的斜立著,有的倒了,有的直插著,高低錯落,似乎是被人隨意丟進去的。
遠看雜亂,近看卻能覺出一種驚心動魄來。
池中劍繁多,姿態各異,但無一例外周身都帶著極為凜冽的劍意。
他赤足步入池水。
蒼白的足尖步入滿布劍氣的水池,卻未受到半分傷害,凜冽的劍氣就仿佛普通的池水一般柔和地包裹著他,匍匐在他腳下。
司嬈看著他漸漸走進水池中央,如墨一般黑的長袍沒入水中,如同濃墨倒入池中一般不見了蹤跡,最后整個人消失在池中。
司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