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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書,該怎么處理呢?
又參觀兩間臥室。
薛詠介紹次臥,又有些恍惚,五年邢燁然被他趕走那次,他雖然把邢燁然的東西都扔出去了,但是屋子沒舍得改,一直留著,還是邢燁然離開時的模樣。
薛詠說:“這是我弟弟以前住過的房間。”
墻上還貼著邢燁然讀書時拿到的一些獎狀,不好撕下來,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獎狀,小的有他拿到月考第一的小獎狀,厲害的也有他拿到中考狀元和全國奧數競賽一等獎的獎狀,貼滿了一面墻,當時他本來想撕下來,可是一撕就破,很可惜,所以還留著,反正只是幾張紙。
買家本來就是為了小孩子才擲重金購置學區房,看到這么多獎狀,眼睛一亮,問:“你弟弟成績很好啊!”
薛詠“嗯”了一聲,說:“他是個很優秀的男生。”
這套房子里不止有他和邢文彬的回憶,更有他和邢燁然的回憶,說得比較起來,邢燁然住得更久。
他們一起在廚房做飯,在客廳讀書,在陽臺洗衣服,在沙發看電視,有時候一起笑,有時候生氣吵架,每一個角落都充滿回憶。
不論好或不好。
等房子賣出去以后,一切就只剩下虛幻的回憶。
等他將來老了,忘了,就都沒了。
買家相當滿意這套房子,覺得風水好,小孩住在這里,尤其是這間次臥,以后說不定也能像原房主的弟弟一樣月中折桂,而且價格也很公道,跟同小區他們看的幾套房子比算比較便宜了,當即想跟薛詠定下來:“我們可以全款買下來,你看什么時候去辦手續?”
這么快嗎?薛詠不禁有點茫然。
這就要把房子賣掉了,才兩三天。他真的舍不得,有那么一瞬間,有種沖動,很想直接拒絕掉。
薛詠深呼吸,緩解從身體內部慢慢出現的遲鈍疼痛,說:“明天吧,明天就去辦,不然又得拖過周末。”
明天就要把房子賣掉了。
等買家走后,房子重新變得空曠安靜。
網已經停了。
關上門窗,但是處在一個無人打攪的世界里。
薛詠收到宋逸杰發來的消息:【小七,他們說發現你把房子賣了??怎么回事啊?你怎么突然賣房子?】
薛詠沒回,沒力氣回。
他從雜物室里找了兩個空紙箱,拆開,鋪在客廳的角落。
躺在上面。
當年十三歲的邢燁然就干過這種事,像只狗狗一樣。
在這里睡一晚是怎樣的感覺?于是薛詠在紙板上睡了一夜,他夢見了快十年前的事,那年七夕的雨夜。
邢燁然像只落湯雞、流浪狗,站在門外,和他吵架:“死基佬,你惡心下流,害死我哥,這輩子斷子絕孫,哪天死了也沒人給你安墳!”
“這是我哥的房子,憑什么不讓我進?”
薛詠在夢里情不自禁地笑起來。
當年他好生氣,現在卻只覺得很好笑。真的很好笑啊。
薛詠早上醒來,因為睡了一夜地板,身體有點難受。
他坐在紙板箱上,想到一個問題:這房子賣了的話,邢文彬的遺物放哪呢?房子可以扔了,遺物不能亂扔。
總得對得起邢文彬。
薛詠想了小半天,一下子也沒想不到該怎么辦。于是準備先整理東西,等下就得去辦賣房的事了,薛詠去到臥室,打開衣柜最下面上鎖的抽屜,把房產證等各種文件拿出來。
因為壓在底下太久,一股樟腦丸的味道,這是陳腐老舊的味道。
放在一起的還有他購入空墓地的持有證。
這個不用帶。
薛詠放回去,剛放下,他突然想到了。
邢文彬的遺物可以放在哪里。
薛詠把房子賣了。
邢文彬的書全部捐贈給了希望小學,衣服大多被他改小給邢燁然穿,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