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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燁然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他懵了一下。
薛詠一只手手肘支在沙發,斜側著半坐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邢燁然,面頰仍有未褪的紅潮,眼眶慢慢地紅了,淚水在眼底打著轉。
薛詠痛恨自己的意志薄弱,痛恨自己不爭氣,半推半就地跟邢燁然好了,也惱怒邢燁然這樣死纏爛打、幾次三番地試探他的底線。
薛詠記得自己以前在會所當保安的時候,有次媽媽桑抽著煙說:“做了一次娼-妓,就永遠是娼-妓。假如真的迫不得已,記得不要交心。”
已經晚了。
他真是個自甘下賤的人。
薛詠抬手給了邢燁然一拳,沒留手,把人揍翻在地。
邢燁然覺得他是真生氣了,不敢再造次,坐在地上,馬上變更策略,裝可憐。不然他能怎樣?真的霸王硬上弓?他們倆打架那不是明擺著誰輸,他可舍不得打薛詠一下。
薛詠澀聲問:“要我揍你,還是你自己走?”
只是還是很郁悶,邢燁然混亂地想,薛詠說在這里不行,不就是在他和他哥里面還是選了他哥嗎?他哥都死了十年,居然還他媽的把他給比下去了……難道他就這樣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逃了?
邢燁然不服氣,太不服氣了。
他十七歲、羽翼未豐的時候,在薛詠心里比不過大哥也就算了。他現在長大了,無論是哪方面,他自認都比他哥強,憑什么邢燁然還是選大哥,不選他?……到底憑什么?
邢燁然深吸一口氣,快要壓不住瘋狂涌上出來的猙獰尖酸的嫉妒,有一絲陰鷙泄漏出來,又不甘到眼眶濕潤,倔烈地問:“薛詠,你告訴我,我還有哪里不如我哥。”
“你盡管說。”
“我可以去努力,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
邢燁然仰望著他,嫉妒躁郁而卑微地說:“我求求你了,薛詠,我愛你,我比他更愛你。你十九歲認識他,二十三歲時他去世,你們相識了四年。”
“我愛了你快十年了。只是因為我來得晚了,便不值一提嗎?”
邢燁然的呼吸都像是忍痛一樣在發顫,他眨了下眼睛,悄無聲息地落下一顆淚。
薛詠心一下子被他哭軟了。
邢燁然也不是沒脾氣,猛地站起來,說:“不用你揍我。我自己走。”
“反正我不如他。十年過去了,我居然還是不如他。活人永遠爭不過死人是嗎?”
薛詠看到邢燁然雙手握緊成拳,快步離開了。
他當然沒追上去,只聽見關門聲“砰”一聲響,讓他更加難堪。
他在干什么呢?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嗎?
但是,在這里和邢燁然親熱,他真的心里過意不去。
薛詠合衣在沙發躺下,閉上眼睛,也不知道是因為酒醉頭疼,還是因為和邢燁然吵架頭疼。
他為什么老和邢燁然吵架呢?
邢燁然真是他的冤家,打他這輩子第一次遇見邢燁然開始,他和邢燁然就在吵,一直吵到現在,還吵。
他跟邢文彬都沒吵過架,一直和和氣氣的。
邢燁然就老是惹他生氣,讓他一會兒高興,一會兒生氣,一會兒羞恥,一會兒歡愉,一會兒焦灼,一顆心都不能平穩地跳動,時時刻刻都在被挑動,無法安分。
薛詠有些擔心邢燁然。
又覺得邢燁然那么大的人了,也不是沒有錢,不至于無處可去。
以前他也把邢燁然趕出去過一回。
薛詠一閉上眼睛,別的都想不起了,就想到薛詠掉的那顆眼淚,他心尖都在發顫。當年他趕走邢燁然沒想過還要讓邢燁然回來,如今卻不一樣。
邢燁然是真的很生氣吧?
薛詠捫心自問,他是不是確實太偏心了。真讓他拿出天平來稱量比較,他也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