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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我早該死了,如果死在你手里,也是件好事。”
裴季卿仍舊喘著粗氣,竭力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尋找著什么,終于在桌上找到了茶壺,倒了一杯水喝下,茶壺里卻再沒有一滴水。
“水,給我水。” 他努力壓制著情緒,將剛換上的衣服又撕開口子,額頭有大滴的汗水掉落下來。
就在他意識逐漸模糊之時,一個冰涼的唇覆在了他唇上。焦灼心緒在那一刻找到了出口,他握著她后頸,將她按在桌邊深吻,尋找所有可能緩解干渴的水源。
裴季卿熱烈的反應(yīng)比她想象中來得更迅疾。然而她只是愣了一會,就將雙臂搭在他肩上,更熱烈地回應(yīng)他。
他品嘗到她的淚水,才松了口。兩人都喘著氣,他早已衣衫褪了大半,眼角通紅,雙手握著她的腰肢,她覺得她現(xiàn)在就像是塊砧板上的魚肉。曾經(jīng)君子端方的裴季卿此刻看著牡丹,眼里是欲火,臉上卻是自我厭惡的神色。
就算是意識模糊時,他也在厭惡與她在一起。
牡丹心里突然有了個瘋狂的念頭。她主動捧起他的臉,輕吮他的耳垂。果然裴季卿強忍著,還是低吟出聲,這聲音燒得她心中烈火燎原。
如果這是她的幻夢,那么不妨將這場夢做到底。
裴季卿將她放在書桌上,沒有什么前戲就貫穿了她。起初疼得她瞬間清醒,可后來隨著他遍布身體的親吻,身下也不再干澀。再后來他也逐漸找到了章法,開始控制節(jié)奏,讓她再難忍耐地呻吟出聲。
裴季卿學(xué)什么都快,就連學(xué)這件事也是無師自通。他吻她身上的每一處尚未消退的鞭痕,用手撥弄她的乳尖,也用唇齒吸吮啃咬。汗水與其他形跡可疑的水漬滴滴答答流了一地,屋內(nèi)熱氣蒸騰。
他在床上并不溫柔。牡丹也是在后半夜才模模糊糊地意識到了這一點。那時他正將她按在桌邊從后挺動,將她的腰肢壓成緊繃的弓弦,喑啞的嘶吼就在她耳邊,身上熱流涌動。
她愛他。愛這個破碎、陰暗,也頑強的裴季卿。在他鑿進(jìn)她身體最深處、極爽快的一瞬,她在心里如此確認(rèn)。
第二天她醒來,已經(jīng)天光大亮。她躺在床榻上,與他共枕而眠。房間里彌漫著濃烈的歡愛氣味。她剛想起身,就被身邊的人拉了回去,撞在一個結(jié)實的胸膛上。他捂上了她的眼睛,剛想開啟的唇就被吻住,他摩挲著她的每一處敏感點,讓她叫出聲,又把呻吟吞吃進(jìn)腹中。
“別醒。”
她點頭。于是床鋪搖晃著,在大雨初晴的早上。
四月的梅雨季來得快去得也快。當(dāng)揚州的天氣徹底放晴時,已是第叁日的清晨。牡丹發(fā)現(xiàn)裴季卿睜開眼時,看她的眼神不再混沌,又回復(fù)了澄澈。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恢復(fù)了神志,也不知他有沒有認(rèn)出自己。只是那冷靜澄澈的眼神足以將她擊潰。她潦草起身,收拾了一番,站在門前向他辭別。
“你是誰?是芍藥,還是牡丹?” 他沒有挽留她,只是開口問了一句話。
這幾日屋里的動靜劇烈,早已瞞不住裴府的人。他們卸下了門鎖,將叁餐與沐浴物品擱在門外。任由她獨自與發(fā)病的裴季卿共處一室。
她是誰?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牡丹苦笑了一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就踏出了屋門。
走到院門外,她迎面看見了一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是芍藥。
“今后,你不可再踏進(jìn)裴府一步。如若把此地的事說出去……” 芍藥強作威嚴(yán)地開口,看著身上遍布曖昧痕跡、衣冠不整卻神情高傲的她,不知怎地有些懼怕。
“百花殺的規(guī)矩,在下知道。從此后,裴府再無牡丹。公子生病時,悉心照料公子的,是芍藥夫人。” 她沒有再看芍藥一眼,與她擦肩而過。
她路過許多熟悉的風(fēng)景。裴府種滿花樹的小徑、他為她解圍的池塘,還有她自己棲身的偏僻院落。
從此后都不與她相關(guān)了。
只是牡丹自己不知道,那一天的她全然不似從前,原本那張木然的臉上有了煥然一新的表情,眼里熠熠有光。縱使粗服亂發(fā),卻如同出水芙蓉。在那張靈動的臉面前,萬花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