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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聲音回她:“我相信你。”
聞言,玉黎清更加不解,她以為他是因為李輝的事在吃醋,若不是這件事……
“那你為什么生氣?”她問。
“我有生氣嗎?”江昭元停下腳步,緊皺的眉頭擰得發(fā)痛,好看的眉眼帶著還未散去的力氣和狠勁兒,眼神瞟過來,看得玉黎清滿心疼惜。
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揉揉他的眉心,嘟嘴道:“你喝了好多酒。”
“可我沒有醉。”他辯解道。
“我不喜歡你喝酒。”玉黎清垂下眼眸。
江昭元隨即乖順道:“那我就不喝了。”
兩人站在一條小路上,身側(cè)是怪石嶙峋的假山,另一旁是齊膝高的花叢,夜風(fēng)吹來,鼻間便能嗅到清新的花香。
微涼的風(fēng)劃破了夜的悶熱,輕輕從青年發(fā)間撩過,吹起他的長發(fā),又絲絲縷縷落回肩上。
心里泛著酸酸的苦澀,江昭元深深的望著眼前的少女,心底有種莫名的沖動。
是她對他愛的太深,愛的毫無保留,給了他足夠的安全感,讓他一直堅信著他們二人這回一定能修成正果。
可前世,他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
他明明已經(jīng)喜歡上了清清,卻為著自己不肯放手的權(quán)力,失去了她。
可是清清會有更好的選擇……如果他沒能調(diào)去揚州,如果有另外的男人愿意給她一切她想要的,那她還會非他不可嗎?
燕王已經(jīng)倒臺,梁京的權(quán)力重心會逐漸轉(zhuǎn)到懷王那里,懷王那樣明目張膽的覬覦清清,清清還對他那樣客氣,是不是也對他有那么幾份情意?
江昭元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緒。
憤怒的躁動與陰暗潮濕的不安從心底涌動出來,仿佛失控的黑色藤蔓漸漸纏繞住他整顆心臟。
在遇到清清之前,他不知道被愛的滋味,也不知道如何去愛一個人。
他從父親身上學(xué)到的只有對權(quán)力的炙熱渴望,而從母親身上學(xué)到的,便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想要留住一個人的心,就要留住她的身子。
自己不止一次的想把身子給她,可是清清不愿要他,只肯陪他做些不深不淺的消遣。
難道自己的身軀就這樣不堪,難道清清就沒有對他有過那種心思?
他越想越害怕。
人心易變,若是日后再起波折,清清亦有別的考量,到那時,他還有百分百的把握能留住她嗎。
他的想法很純粹,他早就把自己的心和身子都交給了清清,任她取用。他已經(jīng)是清清的人,清清若是愛他,也該如此待他才對……
可清清總是不愿意。
肚子里的熱酒翻涌著,酒勁兒泛上來,江昭元意識還清醒著,臉頰卻蒙上了醉醺的酡紅,眼神迷蒙著低下身軀,瑟縮著抱住了自己的身子,迷糊道:“清清,我好冷。”
清俊的臉上暈開一片紅,玉黎清知道他是醉意上來了,聽他說冷,便伸手去解自己的外衣,要拿給他披上。
青年抬手按住了她,紅著臉說,“不要你的衣裳。”
他張開手臂,對著近在咫尺的玉黎清央求道:“你抱抱我。”
兩人站得很近,近到他上前半步,收起手臂就能將她摟進懷里,可他沒有那樣做,而是站在原地,等她來抱,仿佛是想從她主動的親近中尋求一絲安慰。
可少女卻遲遲沒有抱他,站在原地,甚至有些局促的后退半步。
玉黎清你有些緊張,雖然江昭元說自己沒有醉,可她看著不管是眼神還是臉色都是一副醉態(tài),自己真要抱了他,只怕沒那么簡單。
更何況這還是在人家丞相府的院子里,宴席還沒有結(jié)束,院里院外都是下人,這邊雖然看不到人,但也不能確保沒人。
她小聲說:“咱們還是回府再……”
只這一句,江昭元的心就涼了。
她連抱他都不肯了。
江昭元失意的垂下手臂,別扭的轉(zhuǎn)過臉去,“李輝對你很好吧。”
“怎么說起他了?”玉黎清慌張起來,“我不是跟你解釋過嗎,我和他什么都沒有,不過是點頭之交,過了今日,以后都不會再見了。”
“可是他很喜歡你,他甚至敢當(dāng)著我的面對你動手動腳,我卻不能……”
骨子里的嗜血和殘忍讓他本能的習(xí)慣用殺戮來解決問題,他已經(jīng)想好了如何殺掉李輝,又如何利用李輝的死來穩(wěn)定局勢,可他卻不能這么做。
清清會討厭他。
可是沒有什么方法比殺了他能更快的平息自己內(nèi)心的苦澀與憤怒。
李輝是王爺,有這層身份在,就永遠不會收斂鋒芒,若不殺掉他,今天這樣的事就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發(fā)生。
明明是只屬于他的清清,卻被旁人的目光玷污。
江昭元睜大了眼睛,水潤的眼眸中透著偏執(zhí)的瘋狂,握住她的肩膀懇求道:“清清,讓我去殺了他好不好?我會做的干凈,不會牽連旁人。”
他的聲音在面前縈繞著,玉黎清聽在耳朵里,心生恐懼。
江昭元是因為喝醉了才說這些話,還是他心里真這么想?
她本想呵斥他打消這樣瘋狂的想法,抬頭卻看到一張瓷白的美人面委屈巴巴,眼底蔓延的瘋狂,深處卻是恐懼失去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