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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黎清心尖兒一顫,清咳一聲,“那你得說句好聽的,然后我才能答應你。”
“清清~”少年勾纏著她的脖子,柔聲喚她,上揚的尾音軟綿綿的鵝羽似的撩在玉黎清的心坎上,泛起一片酥軟。
玉黎清一秒都沒堅持下去,笑著答應了他。
又輸給他了。
不過這一次輸的很開心。
少年拉著少女躺倒在草地上,仰頭看著一輪圓月,心臟也像時缺的月亮一般,漸漸被補全,成了一顆完整的,飽滿的心臟。
——
兩天過后的中午,玉黎清的馬車回到了揚州城,她沒有先回家,單獨下了馬車,叫上若若一起去織坊。
她知道這次回家一定會被父親抓住不放,說不準還要打她幾手板,所以在回家之前,要先去織坊把事情都安排好才能放心。
見她下了馬車,江昭元也要跟著過來,被玉黎清攔住。
“你跟我出去跑了這一趟,不知落下了多少課業,還是早些回去書院吧。”
街上人來人往,江昭元即便不愿意,也沒有太多時間給他反應,馬車只能往前趕。
走了幾條街,來到織坊外,玉黎清邁步走了進去,坊里響著此起彼伏的織布聲,打眼望過去,屋里的織布機前都坐著女工,正在不辭辛勞的忙活著。
她走進屋里去,女工們見到來人,忙站起身來行禮,“小姐。”
玉黎清走到一臺紡織機前,上手摸了一下女工正在紡織的料子,原料用的還是之前倉庫里囤著的那一批次等的蠶絲,只是定量的添了些棉花進去,織出來的布料比單純的次等絲綢要韌上許多。
她問道:“坊里現在怎么樣了。”
手邊的女工答:“您請來的師傅手藝真不錯,壞了的幾臺機子都被他修好了,其他的幾個姐妹你都回來了,再有兩天,就能把倉庫里囤積的那批蠶絲織完。”
“嗯,辛苦你們了。”
女工又道:“秦鈺一大早就把新收來的蠶絲送過來了,倉庫那邊正收拾著,等理好了貨,明天就能用了。”
“那就好。”玉黎清嘴角勾起微笑,一切總算步入正軌了。
她抬頭同女工們說:“辛苦你們要忙活一陣子了,等手上這一批蠶絲紡完,我把它們送去染坊,等染好了色,就可以放到布莊賣了。”
織坊里屯下的布匹不算太多,但大部分都是先前留下的次等絲綢,只能低價處理,倒是現在這一批混紡的布匹,若是染色效果不錯,應當好賣的多。
“只要布匹能賣出好價錢,我們辛苦些是應當的。”女工笑道。
“那你們先忙,我去倉庫看看。”玉黎清轉身走出去,屋里又響起叮叮當當的織布聲。
來到倉庫里,幾個人正在分揀蠶絲,其中站起一人來,走到玉黎清點頭哈腰,“小姐怎么過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們好出去迎接啊。”
像是一副忙昏了頭的模樣,連有人進了坊里來都不知道。
玉黎清可不吃他這一套,冷著臉說:“小劉,許久不見啊,這會兒怎么舍得回來了?”
小劉解釋道:“先前我是身子不適,這兩天見好了,就趕緊回到坊里來了。”
這不是趕巧了,她剛解決完蠶絲的事,想著回來要收拾他,他就送上門來了。
玉黎清也不跟他客氣,直接說:“既然身子這么差,就不要在坊里呆著了,我這里不需要管事,還請你另謀高就去吧。”
驚詫于她說的如此直白,小劉磕磕巴巴道:“小,小姐,是晟公子把我提拔上來做管事的,你就這么把我趕走了,就不擔心晟公子不高興嗎?”
“既然你對我堂兄那么忠心,就去找他替你謀差事吧。”玉黎清不悅道,“若若,送客。”
眾目睽睽之下,晟公子提拔的劉管事就這么被小姐趕出去了。
底下人竊竊私語,各懷心事。
“小姐這陣子怎么突然對織坊的事那么上心,難不成是真的想重做玉家的絲綢生意?”
“可她養在深閨的一個女子,哪里來的本事去做生意呢。老老實實在家里享福不好嗎,非要跑出來受這個罪。”
“要是晟公子知道小姐把他的人趕走了,一定會不高興的,到時可千萬別遷怒到我們。”
這些話沒能被玉黎清聽到,她在倉庫里看過,確認貨物沒有問題后,告訴眾人,“日后我每天都會過來,坊里有什么大事小事都要跟我說。”
眾人應是,有些無精打采。
玉黎清補充道:“我知道父親不重視此處,你們拿的月錢不多。只要跟著我把織坊辦好,我會給你們漲月錢。”
一聽到要漲月錢,眾人的興致比方才高了許多,表明態度道:“那我們就跟著小姐干,小姐讓我們做什么,我們一定不會推辭的。”
畢竟,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玉黎清交代好事宜后,離開織坊,回了玉府。
碧桐院里,下人都在門外站著,書房里只有父女二人,一人坐著,一人站著。
玉黎清小心翼翼的開口:“父親。”
玉天磊松開手上的毛筆,捏了捏眉心的軟肉,“府衙把東西都送回來了,是先前你們被山賊搶走的那些,你有空去看看,別少了什么。”
玉黎清輕聲問:“父親還生我的氣嗎?”
“沒生氣。”玉天磊短短的說了三個字,嘆息著再說不出其他。
“當年父親和母親接過家中產業時,要處理的難事比現在多的多,父親和母親能做的事,為什么我不能做呢。”玉黎清低著頭,喃喃道,“母親把她多年寫的手札留給了我,我想……她是想讓我成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