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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封?”沉洛衣微微挑眉,喚了一聲。
楚封雙眸里如盛滿了月色一樣清澄透亮,只消一眼,便可蠱惑人心。但是,他之前眸里深處的莫名深意,她看的清清楚楚,此番見到此人又聯想到他之前的動作,便有了幾分不適與警惕,她看著他,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他溫潤笑著,開口,“隨你過來的?!?
她就蹙了眉,還欲再問,他便再次開口,“我本不想打擾你們,只是看你欲要離開,這才一時急著上前了?!彼D了一下,“只是看你精神恍惚,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沉洛衣依舊蹙眉凝著他,但也不過看了一瞬之后,便說:“還是你想的透徹。若在那個情況里你出來,我怕是要暴露了?!彼炖镞@么說著,心中想的卻是當時她沒有察覺出他一絲半點的接近,這樣悄無聲息的,就算她心里再有事情,也不會絲毫沒有察覺才是。
他就這樣在銀白的月色之下看著她,靜默不言,眼神一如往常的溫柔如斯,在此夜色燈光的相稱之下,好看的說不出話來。若是以前,她還可以毫無顧忌的稱贊一兩句,而現在……
“還是你想的周到?!彼@樣說到,臉上也帶了笑,不愿意在這地方多待。“這地方不能多待,我也要早些回去?!彼f他是隨著她一道來的,“你有看見王爺嗎?”
提到顧烜,他眼底柔意中略有波動,卻并不會讓人察覺,若不是沉洛衣凝著他觀察,怕也是不會發覺。
“確有看到,也看到了你與他爭吵的事情了。”
聽他這樣說,沉洛衣略略轉了轉眸子,本想著就此回去,看看那小子是個什么情況。完全不在狀態里沉洛衣就被楚封一句話喚回了神,“既然我們都在,不如,就仔細說說吧?!?
她略有疑惑的抬頭,他目光堅韌,飽滿炙熱深情,“洛衣,與他和離吧。不要被先帝指婚禁錮了自己,他根本配不上你,以前是,現在更是!”
此話一出,她才猛地想到,眼前這人,就是說服了自己父母親,并讓自己都動了和離心思的那人。她眉心不著痕跡的一蹙,心頭微動,然而面上作出一副平平淡淡的樣子,似乎激不起一絲風浪來,看得楚封都不禁心下微驚。
“是,我有此意?!彼曋?,“不過,現在……”
“現在還是以楊億瑤的事情為重,誰也不知道他們商量著要這宮里的什么東西。而且王爺那邊……暫時還離不開我?!?
說這么多,不還是因為楚封一番行為太惹她警惕。
楚封這個人,如今不得不重新讓她審視了。
“洛衣……”那人的聲音里似乎帶了絲若有若無的冷意,一雙眼眸里如墜了寒星一般,看得沉洛衣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說:“你何必如此在意那個人?!?
☆、第35章
【住下】
印象里楚封是個極為穩重謙和之人,就算是生起氣來,說出的話也是溫溫和和,總是一副好脾氣的與人理論。常常是幾句話就說的那人啞口無言,自始至終都是一副溫潤爾雅的模樣,好似這人根本連生氣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與他相熟的都清楚,這人越是顯得沉穩溫和,就越是生氣。
然現在,楚封一番神情語調轉換,讓沉洛衣頗為錯愕。按說,以他的個性,怎么會露出這種神色來,若是常人冷起臉來對她,她會曉得自己讓他不高興了。而楚封,此時已經與她印象中的那人完全對不上號了。
毫無疑問的,現在的楚封,心情很不好。
她壓下心中疑問,看著他道:“不是我在意,而是現在情況容不得我再想些別的?!痹囂叫缘恼f出口,“不管你的計策有多巧妙,你能直面皇權?”
此話一出,果不其然見他神情一怔,旋即就有幾分陰沉了表情,但極快的又恢復如初,不見一絲陰霾,還是那副溫和模樣,“總歸是有辦法的不是?!?
沉洛衣看了一眼從那處出現的一個小宮女,她連忙找到了說辭,“楚封,現在是在宮里,不管你有什么話,我們現在都不能說?!?
楚封還欲張口,就被她打斷了,“有人過來了,你好自為之吧?!闭f罷,再也不看他一眼便轉身離開,楚封看著她從容自如的身影,幾乎是毫無察覺的勾了唇角。眼底里閃爍著的光亮在這月夜之下甚為清晰。
沉洛衣與那小宮女碰了頭才知曉是太后差人來尋的,她這么長時間沒有回去,太后那里很是擔心,于是就派了幾個心腹宮女出來尋人。
跟隨宮女返回的途中,沉洛衣轉頭看了一眼,楚封已經不在了。饒是她再怎么淡然的人,此時經歷楚封一番,也有些靜不下心神來……她一直認為楚封為人表里如一,但如今看來,此人著實深不可測。
到底是以往她看走眼了還是他在邊疆待了這些年轉了性子了?
只不過就算她對楚封再感到怎么錯愕,也極快的由這一層面轉到了楊億瑤的事情上。楚封再怎么樣,現在重要的也是楊億瑤與那個假趙北的事情。
隨著宮女回到宴席上的時候,顧烜已經在那里了,她環顧一周,太后重新回來了,楚封正如人談論著飲酒,楊億瑤不在。
太后眼神示意她過去坐,她路過顧烜身邊時停頓了一下腳步,就見那人微微抬起眼眸來,眼角處紅了幾分,整個人顯得毫無精神,顯然是哭過了。她心頭微微一驚,繼而別開目光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待到她坐在了太后身邊時,那道一直追隨著她的視線終于消失,眼睛再朝他看過去,顧烜已經雙臂交疊擱在桌上將臉埋了進去。
太后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顧烜的異常和此時他的一番動作,心中雖有疑問,但也沒有開口詢問什么。
拉住沉洛衣的手,太后靠近她幾分,低著聲音道:“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她怔了怔,四處環顧一眼,便道:“母后,今天我和王爺就住宮里了?!边@地方不宜多交談,人多眼雜,楚封還在。
太后神色微微一凝,旋即拍了拍她的手,點了點頭。這才把視線往顧烜身上看了看,對沉洛衣說:“那位楊姑娘不勝酒力,哀家就差人先將她送回去了。”一頓,又道:“人家來一次京城不容易,你與烜兒這地主之誼也是盡了。若不是看在你和烜兒的面子上,她一個鄉野女子怎么能進的宮來。要哀家說,還是你們太過心善,這次的事情,也就僅此一次了?!?
這話是說給顧烜聽的,奈何顧烜一句都沒聽進去。
沉洛衣笑盈盈的應了下來,看了顧烜一眼,給太后倒了茶遞了過去。
太后看著兒子那股死氣沉沉的模樣,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哭過了?和沉洛衣吵了?早干什么去了?現在知道難受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這個混小子!不吃點教訓就是不行!
沉洛衣與顧烜今夜在皇宮里住了下來,顧烜情緒低落,知道要留下住之后就自己先過去了。走時還看了沉洛衣一眼,只是沉洛衣陪顧嫣說著話,絲毫沒在意他投來的目光。
送走了顧嫣一家子后,舒櫻上前抖開一件風衣,披在了她肩上,輕聲說到:“王妃,夜里風涼,當心別染了風寒。”
沉洛衣皺了一下眉,繼而低頭,抬手抓住了身上這件青色風衣,摸了摸布料,看了眼花色,她問舒櫻,“這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