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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烜迷迷騰騰的半睡半醒折騰了一夜,早上醒來時,眼下一片烏青,無精打采,半睜著眼睛一臉抑郁與困倦,似乎隨時都會睡過去一樣。
周正瞧著主子的樣子,盛了一碗米粥放在桌上,說:“王爺,今兒個是休沐,要不您再去床上睡睡。”
聞言,顧烜立馬神情一震,卻又馬上焉了下來,“不行不行,不能睡。”他心煩意亂的擱下筷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有精神一些,但眼底的烏青是遮不住的,精神不好也是掩不了的。
“今兒個楚封要來,不能睡!”不僅不能睡,還得表現出他的生龍活虎來,但是眼下,他委實是生龍活虎不起來了。他以手撐頭,越是這么想,越覺得渾身無力。
一聽到楚封這個名字,周正心里也是嘆了口氣。再看一眼自家主子的模樣,實在是看不下去,于是就勸,“王爺,先去睡一會兒吧,養養精神。”
他搖搖頭,并不說話。
周正見狀,也就再次噤了聲。到底是照顧了這么久的主子,一些習性他也是摸的清楚,現在這個樣子,他是再勸也沒用了。
“那至少……吃了東西后,到榻上去小歇一會。”他于是這樣說道。
這樣一勸,顧烜聽后,沉思一下,總算是同意了。
這邊顧烜剛在榻上躺下,那邊沉洛衣也已經起了床。
她雖也是心煩意亂的一整天,但是晚上卻休息的很好,并未出現顧烜那副精神不振的樣子。今晨舒櫻替她上了新出的桃花胭脂,臉色比以往紅潤了幾分,十分的好看。
眼角的淡紅眼影是她最近新嘗試的樣式,起初舒云要給她上眼妝,她覺得太過花俏,并不想上,最后還是敗給了舒云,讓她涂上了。沒料到,這淡紅色的確實好看,便漸漸用了起來。
沉洛衣今日一襲緋紅色暗花灑金綢云裙,配上這幅妝容,像極了天上的仙人。
只不過這幅裝扮,看在顧烜眼里,只會讓他覺得,這是她精心打扮給楚封看的,心下登時不對味起來,本來就不怎么好的臉色愈發的難看。
但是楚封并未親自入府,據說是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這才差了親信來將賀禮送了過來。
長在邊疆懸崖峭壁的千年老參,須被紅繩捆了一層又一層,一眼就知道是世上難見的寶貝。還有一些邊疆才會有的東西,譬如現在被沉洛衣拿在手里的那顆藍寶石,不需雕琢,便已是渾然天成,質地通透,讓她頗有幾分愛不釋手。
可見楚封挑這些東西,是下了心思的,尤其是這顆藍寶石,就是沖著沉洛衣的喜好挑的。
顧烜咬了咬牙,覺得不甘心。
☆、第26章
“楚大哥真是勞神累心了,這些東西,那樣不都是些難得到寶貝。”他放下手里錦盒,眼神若有若無的往她那里瞟。
她面不改色,將寶石擱會錦盒里,說:“確實是費了一番心了。”單聽語氣,那是沒有一點情緒在里面,可顧烜知道,她心里還是挺舒坦的。
他又咬了牙,說:“我看你挺喜歡那寶石的,要不然打了給你做首飾。”
沉洛衣聞言,沉思片刻,繼而點頭應允,“這東西放在別處是怪可惜。”
于是他心里更加不好受,他這是給自己挖了坑跳了啊,以后讓她天天戴著楚封送的東西,像什么話!但,話已出口,她也已經應允,也由不得他反悔了。
故而頷首,道:“我知道一個手藝很好的師傅,這打首飾的事,就交給我吧。”
不能生氣,他要表現的出平靜才是,但即便如此,沉洛衣還是聽出了他這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那就麻煩王爺了。”她不動聲色的朝他看去,“臣妾期待著首飾成型的那一天。”
這話一出,顧烜甚至都覺得自己要嘔血了。
顧烜忍氣接下了打造首飾這件事,拿到錦盒之后,就交代周正把它給王尋送去。后來又怕周正說不清楚,便也一塊跟他出了王府。
“那個王尋,奴婢記得不是隸屬宮廷的首飾師傅吧?”舒云將新折下來的一節桃花插/進長頸瓶中,聊起了這位將要為沉洛衣打造首飾的女人。
“確實不是。”沉洛衣坐在桌前,端茶飲水,“我以前也有不少首飾是這人打的,也是王爺引薦的。確實是個技術不錯的人。”
“宮廷里的首飾師難免會忙一些,還不如交給王尋去打。”她這樣說到,看了眼長頸瓶中的桃花,神色淡淡,并沒幾分情緒。
兩個丫鬟點了點頭,外頭柳月就敲了門,“王妃,薛側妃求見。”
沉洛衣一怔,問:“可有說什么事情。”
柳月回:“回王妃話,后院里出了點事情,馮侍妾動手打了一個通房丫鬟,好像是那丫鬟對馮侍妾不敬,后來……兩個人就扭打成一處了。”
聞言,沉洛衣臉色有些冷,暗道了一句“沒規沒距”,就讓柳月把人領進來,她則起身去了正廳。
正廳里,薛長歌站在一側,馮容憐和通房思琴跪在地上,皆是一身狼狽。
馮容憐臉上被劃了一道紅道子,穿著的一身綠衣也沾了灰塵,此時的她跪在地上是滿臉的憤慨與委屈,眼角含著淚,好像隨時都能掉下來。但相對于她,一邊的思琴比她還要狼狽,頭發散下來大半,就用簪子胡亂簪上,右臉頰上五個指印尤為清晰。這丫頭長相挺多算個清秀之流,此刻粉粉嫩嫩的臉頰被淚水沖刷,眼睛哭的又紅又腫,倒是讓她突增了幾分惹人憐惜的模樣。
“這怎么回事。”沉洛衣掃了她們一眼,看向薛長歌。
薛長歌也是一臉為難,“妾也問了許多遍,但是她們……就是不開口說出個所以然來。妾這才是無法了,帶她們來見王妃了。”
“都說說吧,因為什么你們才變成這樣的。”她坐于上首,神色淡漠,高高在上凝視著下面兩位,宛如踩在云端俯視人界的仙人,帶足了懾人的威義與矜貴。
她一開口,下頭低著頭的思琴就咬唇掉了眼淚,看得馮容憐眼神一狠,剜了她一眼之后,才正身對王妃叩了一頭,道:“王妃……婢妾,本是找她說事情的,后來起了點小矛盾,因言語不合,就……動了手。”
“哦?什么矛盾?”她又開口,這次看向的是思琴,“思琴,你一向是個乖巧的,也最知身份。到底是什么事情才讓你和馮侍妾大打出手。”
正如沉洛衣所言,思琴只是一介通房,地位也就比丫鬟高上一些,她與另外一個通房玲兒頗有自知之明,知曉自己身份低下,所以極為低調,待在自己院里從不生事。且思琴又是個乖巧懂事的,與馮容憐因言語不合就大打出手,沉洛衣委實是想象不到。
而馮容憐就更不用說了,這人工于心計,懂得隱忍,也自持身份,就算因事要罰思琴,也斷然不會臟了自己手。況且這西院與思琴、玲兒住的地方隔得甚遠,馮容憐因為什么事情去找了思琴?
思琴抽泣一下,從袖子摸了摸眼,低著頭,“……正如馮侍妾所說……奴婢與馮侍妾言語不合,就動了……手……”
沉洛衣聞言就蹙了眉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