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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何時下起雨來,屋內是幾時添上了新燈,顧烜都不曾注意。
此時的他,已經與沉洛衣連下了兩局棋。第一局沉洛衣輕松獲勝,顧烜不服,嚷嚷著要再來一局。
手里捻著白子,在棋盤上巡視一圈,依舊無從下手,只能皺著眉頭思量如何攻破黑子的路。看著顧烜苦思冥想,不敢下手的模樣,沉洛衣心里攀起一絲愉悅,唇角都不自覺勾起了微笑來。
“王爺,時間不早了,不如我們先用晚膳。”
“別急,容我再想想。”他一手托著下巴,眉心打結,捏著白子的手抬起撓了撓頭發,還是一臉糾結,嘴里話就這樣說了出來,“你棋藝還是和以前似得這般厲害。”
他毫無察覺,她卻微微怔愣,看著眼前這個絲毫不加修飾的少年,道:“閑暇無事時我經常獨自一人擺棋局玩樂,倒是不曾荒廢下來。”
他將手指曲起來摸了摸鼻子,眼睛從棋局上抬起,落到她身上,說:“先生以往也是夸你夸的多。”復又將視線落回碧玉棋盤,落下白子,旋即眉目舒朗,得意一笑,抬頭看著她。
她視線下移,瞧著棋盤上的局勢變化,眉眼緩緩含了笑意,微提起唇角,“是我輸了。”
顧烜“哈哈”笑了一聲,心情極好,這才聽出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看著沉洛衣的神情頗為溫和,“原來都這么晚了,傳晚膳吧。”
不清楚是贏了她的喜悅,還是歡喜看到了她另一種表情,不再是毫無情緒而是淡淡的微笑。雖然清淡,但卻發自內心,不再是敷衍與應付。
這般處著確是不錯,沒有壓抑沒有尷尬,顧烜覺得舒坦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題外話:
……作者本人出了點小意外,昨天回家路上遭遇了小車禍,雖然我是沒什么大事,但還是被撞的比較嚴重,需要休養些時間……
文有存稿,我盡量不會耽誤大家看文的
☆、心思
顧烜從來沒想過能這樣舒舒坦坦的在沉洛衣這里過一夜。
看著坐在梳妝臺前拆卸朱釵發飾的沉洛衣,雙蝶耳墜被她取下擱在檀木盒里,一頭烏發垂至腰際。玉梳執在手中,她握起一小把青絲細細梳理,動作輕柔又優雅,一如以往。
顧烜換下外衣,披了寢衣在身。站在她身后不遠處,看到鏡中她低垂著雙目,一時想找點話說,可思忖過后卻發現兩人之間無話可說。
她與他之間,唯一能說起的話題,除了后院里的女人還是后院里的女人。這種話題,他在心里面并不愿意與她提起,他也是想和她好好說說話的。
對,他想和她好好說說話,而不是對她發脾氣,扯院里女人和她立規矩。
玉梳擱在梳妝臺上的聲音極輕,他卻聽的渾身一驚,好似自己的小心思被她發現了一般。一瞬間,又有些局促起來。她在鏡中瞧見他的神情,眸里默默含笑,一壁站起一壁說到:“往年春日時,你總會給我買金陵記的桃花酥酪。后來你說這東西太甜不愛吃了,我卻喜歡上了那個味,可是如今,我卻也是不愛吃了。”
顧烜一怔,有些摸不準她這話的意思,見她提起以前,確也沒有心中懊惱,反倒試探開口,“你可是想吃那桃花酥酪了?”
沉洛衣轉了身來,一張素顏,不施粉黛,卻依舊美艷。顧烜向來就知道沉洛衣是個美人,只是如今,只覺得她愈發的美了,幾欲移不開眼來。
“那東西甜的發膩,以前愛吃,如今已是不愛吃了。”她并未看他,而是將視線放在了壁柜上的一株盆栽上,眼神清清淡淡,不冷不熱。
顧烜已是聽出了一點深意來,神情略有不自在,“這東西是甜,但確也好吃,我也并不是真的不再吃它了。”眼睛佯裝不經意的往那人身上掃去,瞧她一頭墨發披肩,朱唇嫣紅,似乎勾了一點弧度,又似乎沒有。
到底是不敢仔細看,只當是自己出現了錯覺。
“你要是想吃了,明天我差人給你買來。”
說完這句話,他就轉了身往床榻去了。許是心里有事,不慎被腳踏絆了一腳,差點趴在床上,好在是有武藝護身,才沒有造成尷尬。
只是沉洛衣瞧見了,顧烜整張臉都紅了,大抵是被自己差點讓腳踏絆倒一事感到羞恥。
先頭他只是換下了鞋子和外衣,頭上發冠還未摘下。這時又急急忙忙的從被子里伸出手取發冠,急急躁躁的,怎么取都取不下來,急的他眉頭皺的更深,臉上也愈發燙了。
沉洛衣先是看了片刻,后上前去,彎腰,替他將發冠取了下來。“頭發都弄亂了,是忘了你還簪了簪子了么?”不冷不熱的聲音,聽的他怔住。
他背著身子對她,咬了唇,心里躁意去了大半,默默拉高被子,把臉埋了進去。她坐在床頭,還在給他打理被他弄亂的頭發。
吞咽下一口口水,顧烜似乎感受到了她溫和的目光,她手的動作又輕又柔,不緊不慢,一絲一絲,梳理著他的黑發。指尖不經意的觸碰到耳后時,驚的他身子僵住,后又感覺到了一股深切的漣漪,她的指尖有些涼,卻也溫柔。
這種靜怡,顧烜并不討厭。
這是自那三年來,沉洛衣第一次觸碰自己。
并未有他所想象中的那種厭惡,反之,令他享受不已,貪戀不已。
顧烜身心放松下來,悶在被子里,緩緩道出一句,“其實,桃花酥酪……這幾年,我都有吃的。”
她手上動作不停,聽他這句言,唇角微微勾起一點,沒有出聲,眸中略有狡黠之色。
燭火晃動了一下,躺在床上那人呼吸平穩均勻,靜極。她稍稍低下頭,把埋住他臉的被子小心翼翼的拉開。
顧烜已經睡著,眉目舒展,唇角微勾,睡顏恬靜,許是在被子悶久了,臉上帶了一抹紅暈,好似沾染了桃花的緋色似得。
這小子,果真是愈發俊朗了。她在心里默默腹誹,將被子緩緩拉下,看他睡的依舊安穩,才安心起身,吹滅了一盞燭火后返身走到床榻處,極為小心的在床尾上去,繞過他,消無聲息的去了床榻里側。
他側著身子,睡的正沉。
躺下之后,側頭看了一眼顧烜,瞧他睡的正好,便也閑閑閉上了眼。
沉洛衣半夜里迷迷糊糊醒了一次,感覺懷里蹭了暖呼呼的一團,她也沒在意,閉眼接著睡了起來。
直到翌日起來后,她才回味起夜里時懷里那一團是什么……不過,那人已經先起身走了。據舒櫻說,顧烜今早起來可謂是神清氣爽,心情看著可好。
所以,沉洛衣估摸著,他大概不知道自己夜里蹭到了她懷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