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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的話卻冷極。
“我以為你真心愛著宋池硯。”
答非所問的一句話,令仇紅瞬間遍體生寒。
寒賦的聲音仍在冰冷地繼續:“你以為,我為什么要從王長安手上,截下祝云破給你?”
這是一句聽上去過于簡單的話,可隱含的意義又十分深。
仇紅聽入耳,被這話中平淡的語調牽去了心思,她怔住,寒賦側身對著她的面龐忽地變得模糊起來。
一直以來,仇紅還以為,她藏得很好。
朝廷群狼環伺,有心之人虎視眈眈,她與宋池硯從與之互表心跡的那一刻起,他們彼此就已經做好了一輩子掩人耳目的準備。
所以,即使再癡再念,人前,他們是彼此不通姓名,從無言語的擦肩者。只有人后寂靜時,兩個人才能得以在對方的懷抱里喘息。
與宋池硯相愛的那些時日,情意不會輕易被宣之于口,他們無比小心,無比珍重地躲在光后,雖然辛苦,但仇紅卻真切地覺得滿足。
只是百密一疏,這段隱秘,還是被窺探出了蹤跡。
仇紅一時怔然,不知道該作何想法。
從前她恨不能將與宋池硯相戀之事昭告天下,如今真被人抓住間隙挑明了他們的從前,她卻全無當時心境,如今只心慌如麻,無法坦然。
寒賦是什么時候發覺的?
仇紅無從得知,下意識拿眼睛去探他,視線里的人面龐平靜,眸中無一點波瀾。
這讓仇紅更加坐立難安。
可越是慌,她面色便也越寧和。
無論寒賦是如何知曉此事,又挖出其中幾分,今日在他面前,仇紅怎樣都不會認。
宋池硯人死了,肉身和靈魂都被付之一炬,人世間落了個干凈的歸處,何必再與自己扯上關系,往生路上都不得安寧。
仇紅的心涼下來。
頭頂的陰云不知何時攢成一團濃色,亭檐淅瀝瀝地墜下雨絲,仇紅便在這雨聲中開口,道:“所以,寒相以為,我對宋池硯有情,自認也會對著一張相似的臉格外憐惜謹慎,于是順水推舟做了此番人情,壞了王長安的計謀,又饋了我人情。”
她將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一面說,一面伸出手去,接檐下的雨。
雨珠打在手面,是疼的。
握了滿手雨,仇紅方續上話,下定論道:“寒相如此煞費苦心,又是截人又是傅晚晴來探看來寒相是真的想拉攏我。”
從方才開始,寒賦就一直沉默。
他的沉默是常態,寡言索居,是他慣常的自我。
在寒賦看來,口舌是上天賜給人的最稱心如意的武器,臂膀雖能傷人,言語卻能攻心。
從前他講話,只言片語便殺人無形。
對于仇紅,他也常用誅心的言語,去抵她,與她兵戎相見。
眼下,他也下意識地要說令她不痛快的話,令她皺眉,令她雙眼焚火,他明知眼前人在刻意逃避與宋池硯的話題,明知她在兜轉話鋒,顧左右而言他
但寒賦想順著她。
不愿戳穿,亦不愿與之反行。
“錯。”
寒賦的眼眸變得清明。
“我想保全你。”
心頭千思萬緒,徹底不得安寧。
“你什么意思。”
“仇紅。”寒賦終于再度看向仇紅的眼睛,“你若想裝不懂,我隨你。”
“我不懂你。”仇紅不甘示弱,把話還回去。
“你可以試著。”寒賦卻化了她話中的執拗,垂眸,道:“懂我。”
“為什么不是你來試著懂我。”這話里的柔意很淺,但將仇紅的心忽地攥緊,可她面上仍寸步不讓,毫不松口。
寒賦也不在乎她的執拗,只道:“不需要。”
“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落字成聲。
仇紅在這一刻,仿佛懂得了些什么,她凝著寒賦的眼睛,終于將那盤桓在她心頭已久的問,說出口了:“你去過白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