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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不論是皇帝或是宋允之,一旦對寒賦動了殺心,那便真就沒有轉圜的余地了。
可宋允之眉眼之間的憂色不像假的。
仇紅撐著額去看書案對面的人。宋允之的臉色本就沒有幾分血色,聽過這個消息后,他眉間的陰郁集聚得更多,整個人顯得更無生氣。
他雖是皇帝的嫡子,但在很多事情上,他與他的父親截然不同。
更何況,這時候對寒賦動手,對宋允之有什么好處?
寒賦此番出京是為朝廷解憂,若真是宋允之下手,豈不是太師出無名,遭人詬病?
...但很快仇紅便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借刀殺人。
果不其然,就在她思忖的這片刻,前來稟告的信使便立即又通稟了另一則消息:
“荊州刺史已查清,行刺者二十余人,皆出身劍南東川,是為楊家劍莊中供養的武士。”
一語中的。
時機、緣由、替罪羊。
仇紅飛快地將這些字眼拼湊出來。
卻還是不愿將這些詞與宋允之聯系起來。
沉吟片刻,她微垂了眼,輕聲道:“殿下請放心。丞相吉人自有天相,此番定會化險為夷。”
這話,似試探也不是。
仇紅倒真希望此事與宋允之無關,但若真是宋允之或是梁帝下的手,那她也沒有任何可以怪罪他們的理由。
寒賦嗜權如命,從他開始做權臣的那一天,他就能預料這兵戎相見的一幕不是嗎?哪輪得到仇紅來為他操心。
想著,仇紅朝宋允之望去,見他也正望著自己,嚴肅之余,只一層純粹的隱憂。
這神色讓仇紅輕松了一些。
她起身作揖,辭別宋允之。
對方并沒猶豫,輕點頭肯允了她,“將軍慢走。”
不知是錯覺還是如何,仇紅回身離殿的一剎那,竟覺得外頭的天發陰得可怖。
***
不同于宮城之內似要咽氣的氛圍,武思館內場面融融,正是最后一堂課的時辰。
不出所料,這些認真修學的少年少女中,并未途鳴的身影。但仇紅沒心思與他計較,她飛快地在館內找到了周觀,將他帶到無人處,便脫口逼問道。
“你祖籍劍南?”
“是。”
“可認識楊駿?”
“...他不是早已下獄?”
“他府中可豢養武士為其賣命?”
聽到此處,周觀有些明了了,忙撇清道:“將軍,我人在武思館,又不在刑部,這事你無論如何不該審我啊。”
仇紅立刻換了問:“你同寒賦到底有何關系?”
周觀一臉“怎么又來”的表情,雖不耐煩,見仇紅神色略有不對,仍是耐著性子解釋道:“將軍,我同寒相之間清白可鑒......真的毫無關系啊。”
“那到底為何他要擔保你來做這武衛郎?”
“將軍你傻嗎?”周觀不解道,“若不是我來做,你是想完全淪為太子的附庸,還是被元都漳州兩派參上一腳?”
她竟無話可反駁。
“不過將軍。”周觀沒繼續深究這個話題,而是想了想,語出驚人道,“寒相此次出事,與將軍沒有關系么?”
仇紅:?
“我以為將軍同寒相交惡......”眼見仇紅臉色不對,周觀又悻道,“嗯,竟不到要互取性命的地步么。”
“什么意思?”
仇紅微挑眉,“你是說,寒賦想殺我?”
周觀回得迅速:“我可沒這么說。”
這話可信度不高,但卻點醒了仇紅。
寒賦是誰。
比起被殺,他分明是那個會提前鏟除異己的人。
坐以待斃可能是任何人,卻絕不是寒賦。
這樣一想,仇紅整個人輕松下來,但卻仍覺得有何處不對。
“不對。”她后知后覺,“你是如何知道寒賦遇刺一事的?”
周觀一臉“你才反應過來”的表情,卻沒賣關子,在仇紅的注視下,一字一頓道:“寒相啟程劍南之前,留過話給我。”
“什么話?”
周觀笑得十分欠揍,竟是整了整衣冠,沉下面色,模仿著寒賦那千年不變的凍死人的語氣道——“無論我出了何事,顧好仇紅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