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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川從沒有如此想殺人的心??伤朔簧砣刖?,這事情突如其來,打得他措手不及,只能向逐野借兵,說什么也要把那祝氏嫡子搶回自己手下,斷了王長安的念想。
可他還是去晚了。
那俘虜不知所蹤,留在原地凌亂血跡,和十叁具已被割頭的尸體。
***
日色焦灼,裴照川不知已等了多久,碗中的茶水已經涼透之時,探子終于從大理寺帶出了消息。
“她打算怎么做?”裴照川接過大理寺等人梳理好的案情,并不急著打開。
探子斟酌語句,“回將軍的話,依目前來看,大理寺這邊,還是想將不聲張地將事情壓下。今日傅大人的意思,仍然是照舊之前的方法下官擔心,若大理寺一直將案件拖延,遲早會被漳州派的人從中動了手腳,此事就被糊弄過去?!?
果然。
裴照川五指一緊,捏緊了手中茶碗,茶水被激得一蕩。
若這兇案被漳州派的人插手,別說是查清案件,那些尸體恐怕只會極快地被毀尸滅跡,哪他處心積慮將人送到大理寺門前還有什么用?!
裴照川不能坐以待斃。
他想也未想,是時候讓他們“發現”那些人頭了。
既然大理寺不聞不問,那就別怪他以假亂真。漳州派特意割掉這些人的頭顱,就是怕暴露身份。
可惜,無非是十叁個人頭罷了,又不是什么難以獲取之物,既然漳州派的人想撇清關系,那就別怪他順水推舟。
裴照川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吩咐下去,“將備好的人頭按計劃送出去,把風聲透露出去,越快越好?!?
***
悟劍山莊。又是一日天晴。
雖然立秋過后京郊的氣溫便降下來,但太陽始終掛在天上,一連數日都是晴朗,這極為方便了仇紅替張燁帶學生操練,每日雞鳴而起,日落而息,與學生們共同習武,一切有模有樣。
除了那始終不知姓名的一人。
悟劍山莊里的學生輪流為他送飯,與他交流,這成了每日習武后的必修課,并且不管梅室當中的人什么反應,他們每人都必須跟他說完十句話,待夠一刻鐘,才能從悟室中出來。
這法子是張燁想的,仇紅沒阻止。
畢竟練武以外,心態的鍛煉同樣不容小覷,那小子是根難啃的骨頭,叫這些學生們提前碰碰硬釘子,對他們也有好處。
但這不代表她可以高枕無憂,眼具的事根本查不出個所以然,她在京中又沒有什么可用的人脈,要查就得親自去查,只會更惹人注意。她如今又是要回朝的人,無論如何低調些得好,少出亂子。
更何況,傅晚晴既然敢獻上這個誠意,那就是對此人的身份知根知底,仇紅若每天還提心吊膽,實在有些貽笑大方。
區區一個人而已,除了長了一張和宋池硯一模一樣的臉以外,沒有什么別的稀奇。
仇紅在悟劍山莊的這些日子,她要求自己每日必須與他獨處半個時辰,也不說話,只是為了適應他那張臉。
她每日去的時間不定,有些時候撞上他換藥,有些時候是用飯,有些時候則是看著他睡覺。
從前,都是宋池硯守著她睡覺?,F在角色顛倒,這感覺十分奇怪。
更奇怪的是,那人分明就不是宋池硯,可見他對自己一臉抵觸,保持距離的模樣,仇紅心中不免一陣揪痛。
今日練武結束的時間尚早,仇紅送一些學生下山回家,邊走,路上邊閑聊幾句。
“將軍,你又要出征去打仗了嗎?”
問話的是個年紀極小的女童,長相十分水靈,練武也很刻苦,仇紅心目中極好的學生。問一出口,本來鬧騰嘰喳的隊伍登時靜默,仇紅彎下腰,摸了摸女孩的發頂,回她:“你聽誰說的?”
“都在說呀,就連我娘種地時都在說,現在西涼人忙著狗咬狗,正是我們后梁進攻的好時機呢!”女孩被摸了發頂,面上羞紅,一雙眼睛咕溜溜地轉,模樣很是可愛。
她一說完,周圍七嘴八舌,都開始熱切討論,好像都對這傳聞十分熟悉的模樣。
仇紅并不知道這是哪里來的傳言,并不放在心上,但西涼內亂一事倒是給她提了個醒,想來趙將軍應該快不辱使命,一舉將西涼攻破,凱旋回京了吧。
這樣想著,她回道:“羲和關有趙將軍在守,哪用得著我?”
“啊,這樣啊可是趙將軍不是已經”
女孩聽了回答,不免有些失望,可又很快高興起來,對仇紅道:“可是將軍很厲害,很想看將軍威風的樣子,不過將軍不去也好,留在山莊教我們劍法!一樣很威風!”
惹得眾人頻頻點頭。
這話題一過,一路上再無別的事端,仇紅順利將他們送回家中之后,折返山莊,卻在門口撞見了一個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