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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卑職人微言薄,就不勞煩鐘大人了。更不用去殿前,污了皇上的圣眼。”劉忠舉起大刀,將閃著銀光的刀刃貼在了脖頸上,
“恩公,劉忠只能進孝到這里了。下輩子,下輩子劉忠再來到您的膝下當牛做馬!”
“劉忠,你想干什么?快攔下他!”
到底還是晚了一步,噗嗤一聲,溫熱的鮮血濺得到處都是,劉忠的尸身順著墻壁滑倒在了地上。
砰,阮蠻蠻的心也跟著顫了顫。
他死了。
剛剛還在得意洋洋的炫耀著,勝者的喜悅。眨眼之間,人說倒就倒下了。
關鍵是,劉忠死之前還對大家說了莫名其妙的話,暗示阮蠻蠻知道些內情。
阮蠻蠻攥緊了袖子,看著劉忠嘴角兒處噙著的詭笑,她又怒又害怕。
“這次能擒拿住藏在暗處的歹人,你們幾個功不可沒。”
阮蠻蠻見鐘大人的目光繞了圈兒,最后停留在了她的身上,懸著的心,頓時緊繃了起來。
“尤其是蘇家夫人,心思縝密,有勇有謀。等回了京,我一定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向皇上舉薦你。”
“說不定,將來我們還能同朝為官,共同為皇上分憂解難。”
這要是沒發生劉忠的事,阮蠻蠻還能高興得起來。
經昨兒劉忠暗示過后,阮蠻蠻總覺得,鐘大人說的每句話都是在有意的試探她,
“鐘大人謬贊了,我就是個深處后院里的婦人。沒有什么見識,更難登大雅之堂,哪敢奢望入朝為官的事?”
“蘇家夫人過謙了,你的才謀見識,遇事時的氣魄膽量,我都是親眼所見過的。我敢說,有些七尺男兒都不如你的一半才能。”
阮蠻蠻賠笑了兩聲,便找了個由頭出來了。她以為,日后的日子里只要將荒地開墾出來,之后便交于新上任的縣太爺管理,自己抽個成,吃些分紅就完美收尾了。
沒曾想,鐘大人竟然將這件事全權交給她處理。就連新上任的縣太爺,也來輔助她完成整個計劃。
“蘇娘子,我瞧你臉色不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周文博將畫紙收了起來,
“今兒就到這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阮蠻蠻忙回過神來,福身賠禮道,“民婦慚愧,白白耽擱了周大人的時間。”
“現如今,負責開渠的人都已經準備就緒了。這圖紙晚一天交付,就要消耗不少人力物力,民婦不敢耽擱,也耽誤不起。”
“那,好吧。”周文博不放心,再次叮囑道,
“你千萬別勉強,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及時請大夫來。”
“開渠之后會更累,到時候你要是病倒了,整個進程都會因此中斷。那時損失的就不是一兩天的人力財力。”
阮蠻蠻道了聲明白,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制圖中。
等她將剩下的圖繪制完了,再抬頭的時候,發現桌案上已經掌起了燈火。再朝窗外眺望,已是清輝遍地。
阮蠻蠻趕緊取下斗篷,邊系帶子邊說道,“圖我已經繪制好了,周大人可以將它上呈稟報了。要是有什么問題的話,你就派人通知下,我會再推敲修改的。”
“辛苦蘇娘子了。”周文博并未理會圖紙,他提了個燈籠走到阮蠻蠻跟前說道,
“外面天色已晚,你一人回家太危險了,我送你。”
阮蠻蠻剛要推辭,又聽到周文博說道,“正好我也有幾個點沒看明白,咱們邊走邊聊。”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阮蠻蠻沒辦法再拒絕。更何況,周文博是鐘大人推薦過來做縣官的。
換句話來說,站在跟前的這個人,很有可能是鐘大人的眼線。表面上說是來輔助她完成開墾計劃,實際上應該是在監督她。
劉忠臨死前的那番話,果然還是讓鐘大人記在了心上。
走在清冷的大街上,穿梭在行色匆匆的路人間,阮蠻蠻歸心似箭,恨不能像這些人一樣,急忙忙跑回家,看看蘇祁堯回來了沒有。
而不是在這里小姿小步的邁著,還得絞盡腦汁的想著怎么應付周文博,千萬別露出了把柄。
“蘇娘子。”周文博突然停住了腳步。他的這聲蘇娘子,帶著幾分無力與無奈。
阮蠻蠻愣了下,馬上規矩道,“周大人請講,民婦洗耳恭聽。”
周文博嘆了口氣,他有些無助的問道,“蘇娘子是不是對文博有什么誤會?從這兩天的相處當中,你無時無刻不在防備著我。”
“文博看起來,就真的有那么壞嗎?”
阮蠻蠻沒有想到周文博會問的這么直接,她愣了好一會兒,才語無倫次道,“不,沒,沒有……”
周文博的樣貌普通了些,他沒有蘇祁堯那般放蕩不羈,也沒裴溫策舉手投足間有貴氣。他是個文質彬彬的讀書人,只是談話做事上隨和又真誠,沒有半點官腔,就讓阮蠻蠻有些招架不住了。
“周大人多想了,在這窮鄉僻壤里,能請來您這么年輕有為,又處處為老百姓著想的好官,是我們的福氣和造化。”
“你要真是這樣想的,就不會有這樣的官面說詞了。”
阮蠻蠻訕訕笑了兩聲,之后便沒了話。
周文博算是妥協了,“罷了,罷了。常言道,日久見人心,我愿意等蘇娘子化開郁結的那一天。”
“到時候,希望你能把周某當作是真正的朋友,而不是敷衍在表面上的那種假客套。”
阮蠻蠻埋首看著腳尖兒,裝聾作啞。好在沒走多遠便到了自家門口。阮蠻蠻暗中長長得舒了口氣,就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