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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蠻蠻托人來柳家說話,柳家人要是不想結這門親事,便差個人回信,算是拒絕了。
倘若等了幾天還沒有傳信來,那就說明準許男方家里去人,兩邊人說說見面的事了。
現在阮蠻蠻來了,郭氏又鬧這么一出,無非就是想讓她多跑兩趟。這每趟來還不能空著手,必須拿著足夠多的誠意談婚事。
這事要是換作媒婆,自然是愿意的。有時候女方家里不提這樣的要求,媒婆還會故意嚇唬男方,說女家挑理了,她費了不少心思才穩住這婚事的。這時候男方家里自然是掏出錢來哄媒婆高興了,讓她多多費心。
一來二去的,媒婆能在這中間多撈幾次好處。
但是,現在這個媒婆是阮蠻蠻,大蛋兒家里什么情況她清楚,經不起郭氏這般貪婪。
“行吧,這婚事重要,自然得多商量幾次。那嫂子你跟柳家大哥商量吧。什么時候想好了,就差人給個信。到時候咱們直接把這婚事給訂起來。”
“別啊,妹子,妹子你別走。咱這不是在商量著來嘛。有啥話不能好好說?”郭氏見阮蠻蠻不但沒上套,還把這中間見面的環節給抹掉了,登時就急了。
阮蠻蠻也沒有真要走,她就是嚇唬嚇唬郭氏,省的她再動歪心思,以為自己年紀小什么也不懂,好欺負似的。
“那柳家嫂子可想好了什么時候讓他倆見面?”
“見面這事倒好說。”郭氏忙改了口,“不過……這禮錢可不能少。要不然傳出去了,我家姑娘得受一輩子的委屈。”
“這個是自然。那不知道這邊得見面禮是多少呢?”
“一兩一,兩廂情誼。”郭氏忙伸出兩根手指來,在阮蠻蠻面前比劃了比劃。
“見面一兩一,那定婚錢就得二兩二了?”定婚的錢翻一番,這是老規矩了,阮蠻蠻沒有意見。
但是見面禮張口就要一兩一,這分明就是按著蘇家那樣的大戶人家來算計的。
“成,那咱們就按大戶里的規矩來辦。到時候嫂子你把柳姑娘的嫁妝禮單寫出來,咱們核對核對。”
阮蠻蠻不是心疼為大蛋兒的婚事多掏錢,而是見不得郭氏這般算計的樣子。
既然她這么算,那正好有了給柳姑娘多要嫁妝的理由。往后跟大蛋兒成了親,手里也能松快些。
阮蠻蠻給郭氏撂了句話就走,快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住了腳步,扭頭對黏在馬扎子上不肯抬屁.股的郭氏說道,“嫂子你就別送了啊!不識路了,我就找人打聽打聽。”
“瞧你說的,來嫂子家里還能讓你走錯了家門?”
郭氏幾乎是咬著牙說的,阮蠻蠻都聽見了她的磨牙聲。
看到討厭的人不高興,她這心里痛快極了。
在回去的路上,阮蠻蠻把發生的事跟蘇祁堯說了說,笑得她前仰后合的,肚子都隱隱作痛了。
“不行了,笑得我都停不下來了。”
蘇祁堯回手捏了捏阮蠻蠻的小鼻子,一股酸氣沖上了眼眶,阮蠻蠻的笑聲立馬就被止住了。她瞪著有些發澀發紅的眸子,嗔了蘇祁堯一眼。
“大蛋兒這事就等消息了,明兒我想回家一趟。”
今年雨水多,沒過上幾天艷陽高照的日子。地里的麥子足足晚了十來天,才有了上層金色。
麥穗熟得晚也就罷了,長期被雨水泡著,根都要爛了。根爛了文不要緊,重要的是麥稈倒在了地上。今年收麥子甭想用鐮刀割了,得彎腰在泥里剪麥穗。
阮家每人有幾分地,合下來也得五六畝呢。全家人就指望爹爹一人干活,其他人就像看熱鬧似的,干瞅著不下手。
“嗯,是該回去了。”
阮蠻蠻心里藏著事,也沒注意到蘇祁堯的變化。
等他們駕著車來到了通往村里的小路上,大老遠的就看到兄弟倆抻長了脖子,站在另一頭等著他們回來。
漸漸近些后,大蛋兒臉上的急切樣兒,全部被阮蠻蠻給看去了,她笑著打趣道,“人逢喜事精神爽。依我看啊,它還能救命。”
大蛋兒難得鬧了個大紅臉,憨頭憨腦的模樣,沒了從前的半分機靈。
就連小蛋兒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哥,你瞧你那傻樣兒。”
大蛋兒不愿意聽了,“我咋傻了?我告訴你,這種事落誰身上誰著急。你說對不,嫂子?”
“對對對,過段時間你就是新郎官了,說什么都是對的。”
聽到新郎官三個字,大蛋兒紅著小臉,呲牙咧嘴的嘿嘿傻笑了幾聲。
不過,在聽到見面的日子定在了下個月,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起來。
蘇祁堯像是看穿了大蛋兒的心思似的,拍著他的肩膀寬慰道,“你也別太擔心,我估摸著,郭氏擔心你們見面后,會借著麥收的機會,天天往他們家里跑。”
“這時間久了,街坊們都知道了,將來你就是不給聘禮錢,柳姑娘也得嫁給你。”
郭氏將見面的日子定在下個月的時候,阮蠻蠻當時沒有反應過來。后來也是跟蘇祁堯提起了,他才給解釋通了。
像郭氏這樣精心算計的人,以后相處起來得多個心眼,多想想為什么,才能接下茬。
大蛋兒的事,算是八字有一撇了。只需要等到見面時間,帶著見面禮過去就行了。
可明天的事,阮蠻蠻還沒有頭緒。
光靠一兩個人搶收,地里的那些麥穗非得被捂壞了不行。退回來又說了,不想被捂壞了就得雇人。今年減產得厲害,能不能交的上糧.稅都難說。哪里來的錢去雇人?
阮蠻蠻越想越沒有頭緒,沒頭緒就煩心。翻來覆去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閉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阮蠻蠻還在熟睡中,迷迷糊糊的聽到有人在叫她。
她瞇著小眼睛,忽然看到蘇祁堯那張放大了的俊臉湊過來,嗡得一聲,混沌的腦子忽然清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