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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聘禮變嫁妝
阮長平我了半天,終究還是沒有再逆著劉氏,扭身坐在一旁不說話了。
蘇祁堯將所有人一一掃過后,他把阮蠻蠻帶到了身后,瞇起鳳眸,冰冷的目光如同冬日里的寒風,深入刺骨。
“老太太,你把誰嫁給到了蘇家我不管。我就想問問,我給岳父岳母送來的那頭牛去哪兒了?
那頭牛是蘇祁堯給她的聘禮。在村里面,牛不僅僅是錢,還是耕地犁地必不可缺的寶物。在這個連頓飽飯都吃不上的困難時期,能把牛當聘禮相送的,屈指可數(shù)。
看看阮家人的心虛模樣,有那么一瞬間,阮蠻蠻好像明白了什么。
阮家人竟然把蘇祁堯送來的牛,轉手給了別人!
阮蠻蠻氣得全身打顫。她要強了這么多年,這一刻,這些人把她的尊嚴全都踐踏在了腳下。比地上的泥土,還要卑微。
“你,你們都是吸血的魔鬼嗎?!”
“蠻蠻,蠻蠻你別生氣。娘也不是有意要瞞著你的?!蓖跏虾蠡谒懒?,早知道事情會弄成這個樣子,就不瞞著了。
阮蠻蠻看得出來王氏是有心無力,她不怨她。阮云秀嫁人,把牛轉手這都是阮家里的大事,劉氏要是拍了板,沒人能攔得住。
“這種事也能干的出來,到底是誰逼誰死?”
“喊啥喊?牛是給他們的怎么了?只要是它進了阮家門,別說這個家沒有分,就是分出去了,也是我說了算!”劉氏見事也瞞不過去,梗著脖子就認下了。她就不信,阮家的東西,還能讓一個外人做了主!
蘇祁堯似笑非笑,薄薄的朱唇勾起,漾出了一抹諷刺,“我只是想給你提個醒,那頭牛肚子里懷了一頭小牛?!?
“啥……?你,你說啥?它肚子里還有牛崽子?”劉氏傻了眼,她覺得頭頂上像是砸下來了一座大山,壓得喘不上氣來了。
“娘,娘你怎么了?你別聽他瞎胡說。要是真有牛崽子的話,那得值多少錢???他還能給我們送來?”
張氏慌手忙腳的扶住了劉氏,一個勁兒的往她耳朵里灌'迷魂湯',生怕再因為這事,遷怒到了他們一家三口的身上。
蘇祁堯不急著戳穿張氏,他將視線轉移到了阮云秀的身上,“你口口聲聲說嫁進了蘇家,據(jù)我所知,蘇家最近幾天沒辦過喜事。”
“沒,沒辦過喜事我就不能嫁進去了嗎?我與蘇公子真心喜歡,我不在乎這些虛禮?!?
阮蠻蠻不信,阮云秀的眼神躲閃得厲害,說話的時候,聲音不自覺的打顫。這不是心虛是什么?
沒辦婚事就進了蘇家的門,那不就是妾嗎?做妾也就罷了,竟然拿著別人的聘禮當嫁妝,她還能做出更無恥的事來嗎?
“你們互相喜不喜歡我不管,我要說的是,拿頭牛換個通房丫鬟的身份,我覺得這筆賬實在不怎么合算。”
“通,通房丫鬟?”劉氏抱著一絲僥幸,蘇祁堯在欺騙她。可當她看到阮云秀那副心虛躲閃的樣子,她就知道,這事跑不了了。
“你,你個逆女!我,我不打死你,我對不起阮家的列祖列宗!”
啪,劉氏甩手就是一巴掌,將阮云秀打的眼冒金星,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奶,不,不是那樣的……蘇公子說,等他高中后會抬我做妻的?!?
“抬你做妻?!到現(xiàn)在你還想騙我!我叫你做通房,我叫你騙我!”
通房,說白了也就是比粗使的丫鬟好那么一些,比起妾來,那可差遠了!
哎呦,我的牛耶,白瞎嘍!
劉氏越想越氣得慌,她又揪著阮云秀的頭發(fā),啪啪給了幾個大嘴巴子。
張氏不干了,她哭喊著沖向劉氏,“你再打我的云秀,我跟你拼命!”
一時間,阮家院子里傳來了哭天搶地的嚎叫聲。阮蠻蠻萬萬沒想到,回門當天會發(fā)生這樣的事,還會以這種沒臉面的形式收場。
阮蠻蠻跟著蘇祁堯出了阮家大門,她的腦子里還停留在,成親當天阮云秀拿著她的聘禮去蘇家做通房的事中,沒有脫離出來。
雖說最后劉氏打了阮云秀,嫌她隱瞞做通房的事,她們兩方誰都沒有得好。可這件丑事,依舊在繼續(xù)惡心著她,橫在她和蘇祁堯的中間,成為滿身是刺的荊棘。
“蘇祁堯……”
呼呼,強勁的大風刮動了門窗,糊在上面的窗戶紙發(fā)出瘆人的怪叫聲。
阮蠻蠻埋頭坐在床邊,時不時偷看著正打地鋪的蘇祁堯,滿心的糾結不安。
蘇祁堯見阮蠻蠻有話說,便側著身子倚在了被褥上。他單手彎曲,支撐著臉頰,等了好一會兒,他見阮蠻蠻咬著朱唇,欲言又止,似乎很為難的樣子。
蘇祁堯垂眸半響,流光暗動。再抬起眉梢的時候,鳳眸帶著釋然的笑意,“害怕了?”
阮蠻蠻搖了搖頭,她深知提起這頭牛來,定會惹得蘇祁堯不高興??墒虑橐呀?jīng)發(fā)生了,不解開這個結,往后兩人之間的間隙會越來越深,“那頭牛,我爹娘他們……”
蘇祁堯的眼睛太亮了,她的羞憤、她的窘態(tài)、她的一切模樣,都映在了那雙眸子里。
阮蠻蠻說不下去了,她埋下了頭,嫣紅的嘴唇被咬出了血絲。
蘇祁堯無奈地嘆了口氣,“收秋過麥的確少不了牛。給岳父再買頭牛的事,我會想辦法的?!?
“不是,我是說……”阮蠻蠻驚得有些合不上嘴了。
這件事明明是阮家的錯,是劉氏讓他強娶,為得就是騙他的那頭牛。有了那頭牛當作籌碼,才好巴結蘇家這個靠山。
現(xiàn)在蘇祁堯得知了真相,他沒有惱羞,沒有對她冷嘲熱諷,還說要給爹爹再送頭牛。
阮蠻蠻呆呆得望了蘇祁堯許久,想笑的時候,發(fā)現(xiàn)眼眶里有些發(fā)澀,在眼角兒上挑的時候,擠出來了許多淚珠兒。
蘇祁堯最頭疼阮蠻蠻哭了,比讓他讀書寫字還要難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