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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

高跟鞋在地上敲響，俞幼幼走得不快不慢，不疾不徐。

她敲了敲隔壁車的車窗，車窗搖開，露出化形不完全的小妖怪的臉。小妖怪向她齜了齜牙，努力做出兇神惡煞的樣子。其實如果普通人看見這一幕，多半還是會覺得小妖怪真的兇神惡煞的，只不過俞幼幼曾經當過妖王，妖怪見得多了，先不說小妖怪的外表也算不上最可怕的吧，單憑她的眼力就能看出，小妖怪的內心也軟萌軟萌的，沒殺過人也沒殺過妖怪，干過最過分的事就是故意把住在隔壁的兔子妖嚇哭。

可愛死了。

“干什么？”小妖怪惡狠狠地瞪著突然出現的女人。這女人穿著漂亮的衣服，頭發烏黑，肌膚白皙，比妖怪還像妖怪。她身上實在沒有妖氣，小妖怪不禁想起父母說過一些老妖怪很會隱藏妖氣，而且有些癖好特殊的妖怪喜歡混跡在人類里，難道他今天遇到了一個？

但輸什么都不能輸氣勢，小妖怪挺起胸脯瞪著老妖怪，發出了最嚴重的警告：“你別過來，再、再過來我就叫我爸爸媽媽了啊！”

“撲哧——”

俞幼幼忍不住笑了。小妖怪看見她笑，臉色更黑沉了，撅著嘴巴的樣子分外可愛。

她伸出手揉了揉小妖怪的頭，在小妖怪抗議的眼神中開口詢問：“小妖怪，你們這是在干嘛？隨隨便便破壞停戰契約的妖怪可不乖哦。”

小妖怪不滿地抱怨道：“你們這些老妖怪總提契約，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現在人類不尊重我們，輕視我們的性命，我們就要讓他們看看我們到底有多厲害。”

“輕視……性命？”俞幼幼第一反應是動物保護問題，再一想，人類與動物之間的矛盾似乎一直都挺尖銳的，沒道理現在突然爆發？就接著問道：“怎么回事？”

小妖怪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說：“你不知道？”

俞幼幼誠實地搖頭。自從她把不聽話的白晝教訓一頓再離開之后，她就沒再關注過妖族那邊的事情了。

小妖怪說：“這半年來，人類道士殘殺妖怪的數量多了好多，我們不計較都不行，有的妖怪甚至都沒殺過人，就莫名其妙的被道士殺死了，你說這怎么行？”

“道士亂殺人？”俞幼幼喃喃道，“這不對啊。”

“啊，對了，好像還有別的人，人類那邊叫古武修行者的，不過他們和道士都是一伙的，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小妖怪的語氣惡狠狠的，不過俞幼幼現在無暇欣賞它的可愛，隨手揉揉小妖怪的頭之后，說：“那你們先讓一小條道出來，讓我過去，我回去給你們想想辦法。”

小妖怪哼哼唧唧，還是用妖怪間傳信的方式和其他小妖怪嘰嘰喳喳一頓討論，決定放行。

許姐迷迷糊糊地說：“誒，小趙，我剛才是不是打瞌睡了？今晚這車堵的……咦？怎么不堵車了？”

俞幼幼微笑著說道：“不堵車好啊，咱們快點回家，許姐您剛剛沒喝酒吧？我沒見您打瞌睡。”

許姐說：“沒啊，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我記得很清楚呢，我可是守法公民。”

……

俞幼幼按照系統給“趙梨”安排的身份找到了“趙梨”名下的住房，開了鎖走進去的一瞬間，突然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世界突然從整間房變成了桌子腳椅子腳還有地板……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倒在了地上，而且使不出一點兒力氣，也說不出話，動彈不得，只能放任自己的意識一點點模糊下去。

俞幼幼覺得自己一直在下沉。

包裹著她的水時而冰冷，時而滾燙，卻有種奇妙的感覺，她的身體……似乎不太討厭這池水。

就好像，這池水本來就是她身體的一部分似的。

俞幼幼的意識逐漸清醒的時候，聽見有人在說話，是個年輕的男人，聲音很好聽。

“您今年還是不出門嗎？”

俞幼幼試著睜開眼睛，剛一睜眼，就被刺眼的白光逼的重新閉上了眼，生理性的淚水在眼睛里分泌……咦，等等，好像沒有淚水。

俞幼幼發現自己下意識閉上眼后，對面說話的人也沒有什么反應，就像看不見她閉了眼似的。

難道她現在是魂體狀態？

俞幼幼感覺了一下，發現自己現在是擁有實體的，只是這個身體似乎并不受她自己的控制，就像是在重復過去的某段時間一樣。

行吧，既然身體不能隨她心意而動，那她就安安靜靜看著就好了。

俞幼幼意識到自己似乎在做夢，也就放任這具身體自己行動說話，心態很好。

她聽見“自己”開口說話了：“這里挺好的。”

這里？

神殿嗎？

這兩個字勾起了俞幼幼很久以前的回憶，讓她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似乎是創世神的記憶。

她之前一直不太相信系統口中“她是創世神碎片”的說法，現在也不得不信了。畢竟人工智能應該還做不到操控夢境吧？如果都到這份上了還是人工智能操縱的，那也太神了。

對面的人說話聲音中帶著一點活潑的感覺，聽起來像是一個長不大的大男孩。

“我的島上建好了，您不來看一看嗎？”

俞幼幼聽見自己說：“也行。”

創世神話挺少的啊……和俞幼幼自己確實挺像。

就，那種什么也不太在乎，又什么都有點在乎的感覺，然后一到說話的時候，就總默認對方能夠意會……然后就會不自覺地惜字如金。

俞幼幼的意識又漸漸變得模糊了，一直到她眼前再次變成一片漆黑，坐在她對面的人也沒有再說過話，她不說話，那人也安安靜靜地坐著。俞幼幼只是感受到一股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很專注，卻讓她有點不自在。

俞幼幼的感知重新注入她四肢的時候，她唯一的感覺就是——涼！

好涼！

她覺得頭有點疼，想了想，想起來她似乎是暈倒在系統給趙梨這個身份安排的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