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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沒耽誤事,倒比梁戍一行人還要先抵達目的地。
沒有了高林與程素月,梁戍身邊的參謀只剩下了忠心耿耿的賬房老張,老張來回轉(zhuǎn)著圈打量自家王爺,評價道:“確實華貴瀟灑,但我聽說柳莊主向來勤儉樸素,王爺這會不會太奢靡了些。”
“頭回登門,破衣爛衫算什么樣子。”梁戍對自己這一身倒是極為滿意,問,“東西送過去了?”
“是。”老張道,“專門挑大中午,街上人最多的時候送過去的,還特意繞著城轉(zhuǎn)了三圈。”
最后才浩浩蕩蕩進了白鶴山莊的門,兩名太監(jiān)捧著禮單大聲念,那叫一個長,險些念了個喉嚨生煙。
也將柳莊主聽了個頭暈眼花。
“娘!”柳南愿抱著小兔子,一路撲進柳夫人懷里,高興道,“我回來啦!”
“回來好,回來好,這回總算沒瘦。”柳夫人端詳著女兒,高興了半天,又問,“你大哥二哥呢?”
“大哥也回來了,正在前頭陪宮里來的人。”柳南愿道,“二哥與驍王殿下在客棧里住。”
柳夫人臉一白:“他這是干脆不回來了?”
“回來,吃晚飯時再回來。”柳南愿道,“他與王爺還有些事要做,現(xiàn)在抽不開身。”
柳夫人聽不得這話,一聽就心口疼。
柳南愿將兔子放在地上,讓它跑著去旁邊吃草,自己攙起柳夫人的胳膊,道:“王爺這一路,對二哥照顧得很,就差將他捧上天,簡直要星星不給月亮,娘親與爹爹沒什么可擔心的,二哥將來即便是去了王城,或者是去了西北,也照樣能像先前在家中時一樣,無所事事躺上一陣天。”
或者躺上一整年。
“可傳聞中驍王殿下那性子,實在嚇人得很。”
“傳聞還說二哥動不動就跳湖呢,娘也信啦?”
“我何止是信,我還是親眼看著他跳下去的。”
“……那我重新舉個例子,傳聞中的二哥不學無術(shù),但實際上呢,他的醫(yī)術(shù)不僅遠超于我,甚至能與大哥相提并論,估計比起爹來也不差,大哥在家書中說了這件事嗎?”
“說了,在收到你大哥的書信后,你爹高興得眉飛色舞,信還沒看完呢,就背著手去滿宅子溜達了一大圈,見到人家老頭下棋都要伸長脖子去看半天,等著人家問你二哥的消息。”提到這個,柳夫人臉上總算有了笑,“晚上睡覺還在抱怨,時不時就將我晃醒來。”
主要是抱怨阿寧,怎么不早些將這件事寫信送回家中,就由著自家公子胡寫,先前送回來的那封家書,那能算家書嗎?正經(jīng)事半件沒提,上來就先莫名其妙地夸了好幾頁的驍王殿下,然后就筆鋒一拐,洋洋灑灑替他自己安排好了將來的日子。
哪家父母能受得了這個?
反正柳莊主看完之后,眼前黑了足足三天,還耳鳴。
柳南愿道:“大哥現(xiàn)在已經(jīng)覺得驍王殿下很不錯了,我也覺得他能將二哥照顧得很好,二哥娶誰都是對不起人家姑娘,這話不是當時娘親親口說的嗎?現(xiàn)在好啦,徹底沒姑娘了。”
柳夫人抬手打了她一巴掌。
柳南愿笑著躲開:“走,我們也去前頭看看宮里送來的好東西,瞧個熱鬧。”
“你呢,光說你二哥,這回出門,你有沒有遇到心儀的年輕人?”柳夫人握著女兒的手,“若沒有,娘覺得漓陽城李家的二公子……哎,你跑什么,慢著些!”
柳南愿一邊跑一邊道:“娘親還是先管管大哥吧,他這回去西南,差點就被人招做了上門女婿,好不容易才脫身。”
柳夫人臉色又白了:“啊?”
三個兒女,竟沒有一個省心,柳夫人也疲憊得很,想回去睡,但又不能睡,因為晚上驍王殿下要登門吃飯,只能強打精神梳洗更衣,親自安排宴席菜式,為了表示隆重,還專門請城中的西北大廚來烤了一只羊腿。
而與此同時,驍王殿下本人也正在張開手臂問:“穿這套?”
柳弦安點頭:“可以。”
梁戍提意見:“我怎么覺得你絲毫都不上心。”
柳弦安呵欠連天,眼皮子直打架:“因為王爺已經(jīng)換了整整一下午。”
眼花繚亂的,又不許我分神,真的很難不困。
第125章
在安頓好宮中來人后, 柳拂書就派家丁前往客棧,硬是提前將二兒子叫回了家中。柳弦安困得昏天暗地,在馬車里剛想睡, 但感覺才瞇上眼睛, 外頭突然就響起了驚天動地的鞭炮聲, 生生在隆冬時節(jié)炸開滿地春雷,轟隆隆一路卷過百姓歡聲笑語, 阿寧掀開車簾瞧熱鬧,心里也高興得很。
白鶴山莊附近早已被擠得水泄不通,這種盛景雖說在以前柳二公子出門游玩時, 也經(jīng)常出現(xiàn), 但圍觀者大多是年輕的姑娘小姐, 或者是不年輕的婆婆嬸嬸吧, 主要目的還是為了欣賞美男子,但這次街道兩旁卻男女老幼都有,還有許多本家弟子也守在門口, 有些甚至連干活的圍裙都沒有來得及脫。
阿寧驚奇地說:“原來大家都如此思念公子嗎?”
柳弦安應付地“嗯”一聲,繼續(xù)閉起眼睛做大夢,并不在意旁人思念自己與否, 還是睡覺要緊。溫泉池子里的驍王殿下好就好在從來不穿衣裳,所以也不需要更換, 手臂將人往自己懷中一攬,提議:“不如就留在此處?”
柳二公子理智尚存,我爹可能不會答應。
他深一腳淺一腳, 在壯闊的云霧與大海中孤獨行走。阿寧在旁邊擔心得很, 使勁晃他:“公子,公子, 你怎么走著走著路就又睡著了,快些醒來,方才不是還在同門口的人打招呼嗎?”
柳弦安睜開眼睛:“啊?”
打什么招呼,完全沒有印象。
于是等柳莊主一出來,就見到了自家兒子這稀里糊涂沒骨頭的模樣,心情頓時變得復雜,這怎么看著一點長進都沒有?
阿寧在背后偷摸使勁一掐。
柳弦安蹦起來:“嘶!”
柳莊主威嚴地清清嗓子:“回來了。”
柳弦安行禮:“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