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笑闌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柳弦安答:“沒空,下棋呢。”
“和那些白胡子老頭?”
“嗯。”
于是驍王殿下就開始討人嫌地提意見,不行, 不許下。
柳弦安道:“但是我已經很久沒有下過棋了, 王爺又不陪我。”
梁戍立刻坐起來,差人去尋了一套棋盤棋子, 他只是不愛下,懶得下,但并不是不會下,下棋有什么難的?他一手撐著太陽穴,身體微微斜向一方,對弈姿勢倒是擺得十分迷人到位,看起來好似一位身穿黑袍的高貴隱士,即將要解什么千古迷局,但實際上棋藝確實不怎么樣,一口氣連輸三盤,速度堪比苦統領吃飯。
“……”
柳弦安安慰他:“不打緊,下盤我可以稍微幫一幫你。”
于是等柳南愿帶著白鶴山莊一群弟子跑到后院時,就見自家二哥先在左邊執白,而后又去右邊執黑,來回往返,風吹得他衣袍蕩起,像一只大蝴蝶正在不停地飛,而驍王殿下則是坐在椅上,連手指頭都沒抬一下,視線也與棋盤毫無交集,只將人從腰間無賴摟住,拖回自己懷中,再把下巴往對方肩頭一放:“怎么落這兒了,我覺得不妥,再多研究研究。”
白鶴山莊眾弟子成日里忙著懸壺濟世,個個清心寡欲極了,何時見過這種談情說愛的大場面,尤其是年紀小的,更是面紅耳赤,連頭都不敢抬,紛紛躡手躡腳,屏氣凝神地溜了。
柳弦安聽到動靜,抬頭見妹妹正站在門口,頓時一喜:“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大哥呢?”
“就剛剛,大哥八成已經去藥房里頭忙了。”柳南愿跨進院門,無事發生地將手中食盒往前一遞,“給,這是我在路上采的漿果,很甜的。”
梁戍站起身,讓他兄妹二人繼續聊。柳弦安擦干凈手,啃著果子,問:“常少鏢頭呢?”
柳南愿道:“一回來就去了軍營,他這次幫了我們許多忙。”
人是高林強行塞進白鶴山莊隊伍中的,一是給情竇初開的少年多制造一點機會,二來嘛,高副將拍拍小常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你既有意投身軍營,就需明白,軍人要時刻準備為大義犧牲自己,所以此去密林,倘若實在追不到柳姑娘,彎刀銀月族的人又非要拉著柳大公子成親,你不如就咬咬牙,犧牲一下自己,反正我看那部族的姑娘也是個頂個的好,娶回家倒算你占了大便宜。”
常小秋聽著前半段話,還熱血激昂得很,后面就開始目瞪口呆,再后來,干脆生出八條腿溜了。他沒打算這么早就成親,更別提是娶個不認識的姑娘,至于對柳南愿,仰慕歸仰慕,但是在密林一路相處下來,也不知怎么搞的,竟生出了一種江湖相逢一壺酒的光明磊落感,總之與高副將所設想的美好路線,是越跑越偏。
程素月不能理解,問兄長:“你怎么這么喜歡給人做媒?”
“那能是我喜歡嗎。”高林憂心忡忡,也很愁苦,“你也不看看西北大營里,還有這西南大營里,有多少光棍,簡直上梁……”他本習慣性地想說上梁不正下梁歪,但轉念一想,又不太對,因為自家王爺這根上梁,現在可端正得很,專心致志談情說愛,姻緣那叫一個旺。
“你還是關心關心自己吧。”程素月拍拍他的胸口,“回到王城之后,皇上必定會第一時間單獨召見你,事先想好要說什么。”
高林莫名其妙,皇上單獨召見我做什么,王爺呢?
程素月答曰,王爺先不回王城,他要陪柳二公子同回江南白鶴山莊。
高林倒吸一口冷氣,這不合適吧!
但驍王殿下做事,是不管什么規矩不規矩的,偏偏遇上一個柳二公子,也是視規矩如無物的性子,簡直就是天下第一浪蕩人,更不會管。
眾人里唯一靠譜,敢勸,又比較閑的柳南愿向二哥提出,皇上若是知道了,會不會怪罪下來?畢竟將軍得勝后,好像無論如何也該先回一趟王城述職。
柳弦安擺擺手:“無妨,王爺說他已經送了一封密報,八百里加急前往王城。”
至于密報里具體寫了什么,這次倒是十分之厚,落筆如有神助,堪比狀元撰文。
上來先獻寶,臣弟此番征戰,不僅沒有多花軍費,還斂了一筆財,皇兄盡可拿去充盈國庫,緊接著筆鋒一轉,開始訴苦,西南有多么難打,邪教有多么狡猾,臣弟在交戰時身受重傷,躺了整整兩月仍不見好,心中又十分掛念皇兄,日夜期盼著能早些相見,夜不能寐,輾轉反側,但西南前往夢都,路途何止千里,這副破爛可憐的病軀實在難以承受,思前想后,唯有先動身去趟白鶴山莊,畢竟柳莊主醫術天下無敵,理應能盡快治好臣弟一身傷病。
又寫,既然我都去了白鶴山莊,在人家家里連吃喝帶住宿,還要看診,總不好空著手,所以上回皇兄準備的聘禮,這回倒是可以先運送過去。
再寫,日漸天寒,沒好衣裳穿。
原本還想順便再要兩壇酒,結果柳弦安道:“世人皆知我爹不飲酒,也不許弟子飲酒。”
“那就不要,將來去王城時,我再陪你小酌。”梁戍將信函封好,往侍從手中一丟,抬抬下巴,“用最快的馬,日夜不歇,能有多快,就給本王跑多快。”
侍從朗聲領命,神情嚴肅,以為信里寫了多么要緊的軍務,連去驛站的這截路,都是在撒丫子狂奔。
常小秋沒有隨程素月一道前往西北大營,出來的日子久了,他得先回鏢局看看自己那倒霉的爹,再將家中的事情逐一安頓好。
柳弦澈將一摞醫書交給劉恒暢,道:“到西北后,你若想去軍營行醫,就去軍營,若軍中無戰事,也可去春風城里建一座新的白鶴醫館,需要什么東西,盡可寫信于我。”
劉恒暢行禮道:“是,多謝大公子,不過二公子昨日已經給了我許多銀票,建一座醫館,理應是夠了,暫時沒什么短缺的。”
柳弦澈不解:“二公子,他哪里來的錢?”
叫來阿寧一問,還是驍王殿下給的。
柳弦安當時正在仔細數自己這么多年攢下的月錢,梁戍路過時看到,覺得這財迷模樣甚是可愛,便進屋問他:“要買什么?”
“不買什么,想湊些錢給阿暢,讓他去西北建一座白鶴醫館,爹先前總提這件事,這次正好有機會。”柳弦安道,“可惜我的錢不太夠。”
梁戍往桌上掃了一眼,好笑道:“你這何止是不太夠,頂多買三套桌椅板凳,可能還要與老板討價還價半天,罷了,讓賬房算算還缺多少,余下的我補給你。”
柳弦安點頭:“也行。”
答應得十分爽快。
而驍王殿下掏錢也掏得十分爽快,倒是負責替他管私賬的老賬房比較謹慎地提出,修建醫館造福百姓,這筆錢似乎可以向朝廷討要,不必非得自己給。
“張叔,你就咬咬牙付了吧。”高林兜著他的肩膀,苦口婆心地說,“付了這筆錢,咱王爺以后更能理直氣壯地讓白鶴山莊養,他就打著這算盤呢。”
老賬房:“唉,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柳弦澈也覺得這筆錢該由白鶴山莊來付,便親自去找了一趟弟弟,結果趕上柳弦安正犯困,扯住被子捂著頭,嘴里“嗚嗚嗯嗯”的,也不知在應付些什么鬼東西,半天沒拼出一個完整的詞。
若不是驍王殿下回來的及時,懶蛋八成又要挨一頓戒尺。
“這錢還是本王來付吧。”梁戍笑笑,不動聲色地上前兩步,將人護到自己身后,“修建醫館之事實在太過瑣碎,小安也沒有經驗,往后恐怕還需要柳大公子多教教阿暢,不如我現在就將他叫到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