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笑闌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嗯。”柳弦安點頭，“飛過去。”

此語一出，現(xiàn)場眾人皆沉默，覺得柳二公子是不是又困了，怎么好端端地就開始胡言亂語。只有梁戍問：“你有辦法？”

柳弦安解釋：“我曾看過一本殘破的古書，叫《天工錄》，里面記載了許多風(fēng)翼的制造方法，其中有一種小型風(fēng)翼名叫‘啞鷲’，制作起來并不復(fù)雜，而且所需的木材、油氈與皮革，在這一帶也不算難找。琰軍如果能趕在九月造完一批，就能在十月初三那日用來攻城。”

“風(fēng)翼啊，我們在西北時也造過類似的東西，倒的確能用。”高林道，“可也只能在短距離、低空時使用，像這種從高高險峰往遠處城池中飛的……恕我直言，似乎不大現(xiàn)實。”

“所以才要選在十月初三，那天會刮大風(fēng)。”柳弦安道，“風(fēng)向?qū)ξ覀冇欣苁掳牍Ρ丁！?

“僅靠著風(fēng)去控制方向？”

“啞鷲上設(shè)有方向輪。”柳弦安覺得解釋起來太麻煩，干脆說，“不如我先畫一張圖紙。”

高林依舊覺得匪夷所思，還想再問問《天工錄》到底是本什么神書，靠不靠譜，卻被梁戍揮袖擋到了一旁。護衛(wèi)們端來一張破破爛爛的神龕當(dāng)案幾，又取出蠟燭點燃，柳弦安盤腿坐在蒲團上，提筆很快就勾勒出了風(fēng)翼雛形。

畫到一半，一縷風(fēng)飄了進來，吹得光影跳躍，柳弦安正欲放筆去將蠟燭挪一挪，梁戍已經(jīng)伸出手，替他護住了那點微弱燭火。

高林在旁伸長脖子看，他雖然早就知道柳二公子深藏不漏，但也僅限于醫(yī)者領(lǐng)域，還從來不知道四萬八千歲與萬卷書冊的故事，所以此刻的震驚程度不亞于見到真的神仙，怎么會有一個人既通地理又知機關(guān)，還跟個軍師似的，能準確無誤說出十月初三青陽城要刮什么風(fēng)，他不是從來不出遠門嗎？

柳弦安將畫好的圖紙交給梁戍，呵欠連天。

“去睡吧。”梁戍將他歪斜的衣領(lǐng)整好，“我先看，有不懂的，明早再問。”

“好。”柳弦安睡眼惺忪，“王爺也早些休息。”

說完就躺回稻草床上，睡得比昏更快。阿寧對此見怪不怪，手腳麻利地端來一盆水，擰了濕帕替他擦臉擦手，又將人扶起來，捏開下巴，大聲叫：“公子漱口！”

柳弦安夢游一般接過牙具，刷得十分熟練，刷完接著倒，全程不見睜一下眼。

高林看得羨慕不已，這睡覺的速度，哪怕分一半，或者只分一成給我家常年失眠的王爺也行啊，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梁戍看了差不多大半夜的圖紙，直到天明方才合上眼，稍微休息了片刻。等柳弦安睡醒時，整支隊伍已經(jīng)先行出發(fā)了，連阿寧也不在，只有驍王殿下守著仍有余燼的火堆，于是他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難道我又睡成了打雷進賊都不肯醒？

見他只睜著一雙眼睛不說話，梁戍伸手，在他額頭上敲了敲：“出來。”

“本來就在外頭。”柳弦安回過神，“其余人呢？”

“先走了，玄蛟腳程快，追他們不成問題。”梁戍道，“看你睡得實在香甜，不忍打擾，我們晚一些出發(fā)也無妨。”

至于具體有多香甜，身體側(cè)蜷著，呼吸聲很細，睫毛垂覆，在眼下投出一道月牙形的影，唇紅而潤，有些濕，用手指觸碰時，像是在摸御花園里小貓的鼻頭。

于是其余所有人便都被驍王殿下趕出了廟。

柳弦安并沒有夢到這一切，他使勁伸了個懶腰，自己爬起來擰了帕子擦臉，又問：“那張圖紙——”

“看懂了。”梁戍說，“先造一批試試。”

柳弦安點頭：“好。”

“好”完就接著漱口，從容不迫，淡定沉穩(wěn)，一句多余的廢話都沒有，襯托得高副將越發(fā)沒見過世面了——他在早上時，曾瞪著兩只驚訝的大眼珠子，差不多重復(fù)了十幾遍“真看懂假看懂”，以及另外十幾遍“這精巧細活王爺怎么能看得懂”，活像個聒噪的傻子，若不是因為軍情緊急需要人手，此人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被驍王殿下發(fā)配去了晉州挖煤。

一行人晝夜兼程，終于在這一日的薄暮時分，追上了呂象的大部隊。

玄蛟停在山頂一處巨石上。

梁戍收緊馬韁，柳弦安從夢里醒來，稀里糊涂一起往下看。只見在白霧與云環(huán)下，一支龐大的隊伍正在山間蜿蜒前行，雖然沿途已經(jīng)見識過了呂象的種種“豐功偉績”，但這支隊伍本身是沒有什么問題的，列隊整齊，行進速度也并不慢。

“爛船還有三斤釘，總不能一支軍隊里，絕大多數(shù)都是廢物，呂象多少得顧忌到皇上。”高林道，“至于來路我們遇到的那些爪牙，之所以個個吃得肥頭大耳，是因為他們十個有九個半都是有靠山有關(guān)系的，否則撈不到收軍糧的肥差。”

只是這回命中該絕，被一嘟嚕全部拎了出來，好日子也到了頭。

山下，呂象問：“距離三水城還要走多久？”

“回統(tǒng)領(lǐng)，還得要一個半月。”副官道，“若加快速度——”

“加什么快速度，現(xiàn)在已經(jīng)夠快了。”呂象擦了把腦門上熱出來的汗，“萬一我們到三水城了，王爺還沒到，那這場仗豈不是要你我親自去打。所以路要趕，但別趕得太快，明不明白？”

“是，明白。”副官又試探道，“但眼下還有一樁事，派出去征糧的隊伍沒回來幾支，回來的也沒帶多少糧食，可要再多派人手，擴大征收范圍？”

“真沒收回來，還是假沒收回來？”呂象斜眼打量，“怎么，你又有哪個親戚想謀職位？”

副官被點破小九九，只能嘿嘿訕笑，呂象平時也不想管他這三兩小事，但今天可能是趕路趕乏了，也可能是想到王爺要來，心中煩躁，總之突然就想管一管，于是罵道：“你小子借著這次機會吃了多少，連曲里拐彎的八輩親戚都要塞進來，竟還沒個夠？”

“沒有沒有，當(dāng)真沒有。”副官慌忙認錯，呂象又訓(xùn)斥兩句，瀉了心中火氣，這才準備繼續(xù)前行，結(jié)果卻有前哨來報，說路被人給擋了。

呂象忙問：“可是叛軍？”

“不像。”前哨道，“只有二十余人。”

“什么混賬東西，竟敢阻攔軍隊。”呂象松了口氣，副官卻緊張三分，想著該不會是哪里的窮漢被征了糧，所以心中不忿，結(jié)隊跑來告狀了吧！于是自告奮勇，率人前去探究竟。

柳弦安看著從白霧中疾馳而來的一小支隊伍，道：“那似乎不是呂象。”

梁戍問：“這你也能掐算出來？”

“沒有掐算，是看衣服。”柳弦安解釋，“也能看看長相。”

肥頭大耳，油光滿面，和那些收軍糧的兵痞長得如出一轍，模子都印不出這么齊整。

第39章

副官這時也看清了, 擋路的隊伍并不是流民，但似乎也不像叛軍。山間此刻仍有未散的雨霧，視野極模糊, 于是他只有使勁伸著脖子往前瞅, 活像一只疑惑的王八。